“那是什麼？”
“馬，很多馬。還有人的腳印。”
“從哪裡來？”
少年指向地圖上石脊與幹河床之間的一條空白溝槽：“從北邊舊鹽道下來，繞過了白狼旗。”
裴硯川走到牆邊，俯身看那截草繩。
草繩上沾著白色石粉，石粉並非石脊的灰石，而是北方鹽鹼地特有的細晶。
“什麼時候發現？”
“剛才。”
“有多少馬？”
“數不清，至少一百。”
沈棠寧看向地圖。
原來他們以為三處路口分別缺人，實際上三處路口之間出現了一個沒有寫進共同議事頁的空隙。
他們撤掉的不是三輛車、十幾名巡牧和一隊舊卒。
是把三處防線之間的連線撤掉了。
裴硯川立即命人去點菸警，可第一堆煙剛升到半空，黑蘆坡的守棚人便傳回訊息：坡頂沒有人，水棚的訊號旗被換成了倒掛。
第二道訊息從幹河床來：廢木橋下發現三枚新馬釘，橋上的舊空車已經被人拖走。
第三道訊息遲遲沒有回來。
因為石脊小帳的少年發現，自己帶來的那面白狼牙旗不見了。
沈棠寧讓三處路口的負責人在地圖上各畫一條撤回線。
黑蘆坡的守棚老人只能把水棚往後退半里，泉口卻不能搬；石脊小帳可以收回兩名看馬人，但白狼牙旗一旦撤下，外來隊伍就會把石脊當作無人地；幹河床的舊卒可以退到木橋後，可橋一旦無人看守，運傷車和婦孺車都沒有轉彎的餘地。
“我們不是要求你們繼續承擔原來的全部。”沈棠寧說，“只要求每一處留下一個最低警訊人。有人靠近就點菸，有火就敲石，有人受傷就把紅布掛在高處。”
河西商會執事問：“誰發警訊，誰負責把訊息送回？”
“由離開的車隊帶回。你們不巡防，但不能把已經看見的危險留在原地。”
“如果我們已經離開三里，才看見敵騎？”
“按你們最後看見的位置記，不讓你們承擔無法知道的事。”
北帳代表問：“留下一個人，若那個人死了呢？”
“那就把他的姓名、時辰和最後一次警訊記下來。”
“你還是在記死人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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