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協議是誰籤的?”
“原運營方、裝置商和夜系三方。資產沒過戶,夜系不能單獨替誰承諾。”
審計所代表點了點頭,在頁角畫了個記號。
資產管理方翻到城北中轉場。夜系第四個月撤掉了一支最低價的夜班外包隊,成本立刻上來。
“夜係為什麼不等合同到期?”
“他們兩次漏報疲勞駕駛,第三次查出保養記錄造假。”顧微說,“我寧願補車補人,也不等出事再解釋。”
資產管理方的人看著她:“成本多出來的部分,你準備讓誰出?”
“現在按現有合同和運營預算墊著。長期談判裡再談責任分擔。”顧微說,“談不下來,城北的臨時安排照舊,誰也別把賬塞到司機和承包商頭上。”
那人皺了皺眉:“這會壓低你們的報價空間。”
“那就壓。”
江野坐在後排旁聽席,隔著兩張桌子,沒有插話。西井的保全確實擋住過撤線,可夜系站到今天,靠的是有人沒在每一筆錢、每一班車和每次報警上糊弄。
聯合結論送達時,顧微逐字核過簽收頁,才在六十日談判期和方案提交權下面落名。資產歸屬一欄保持原樣,沒有添進夜系的名字。
主持人收起送達回執前,又問了一遍:“顧總,確認你簽收後即進入排他期。未完成長期方案,或方案不被接受,期滿不延。”
“確認。”
她答得很輕,落在大廳裡卻很清楚。沈墨把回執副本放進資料夾,沒有去碰桌上那份仍寫著原權屬人的資產清單。
散會後,機構代表留在大廳交換材料。有人道賀,也有人提醒歷史債務和裝置更新都不好談。顧微聽著,沒把那些話當作寬慰。
走廊盡頭,資產管理方正給各點發臨時運營延續通知。東倉、西倉照原排班開門,冷鏈點接既有訂單,城北中轉場的租賃關係照舊。五處資產仍在原權屬人名下,夜系只拿到一段有限的排他位置。
通知末頁寫明,現有許可權依原合同執行,任何裝置和場地不得借終審之名私自交接。
顧微走到窗邊,樓下叉車正往月臺送貨。她撥給運營總監:“西倉夜班到崗了嗎?”
對方報了人數,又說冷機供應商想約下週。
“約週二。維修記錄和違約條款都帶上。”顧微說,“長期方案先從冷機寫起,別做空話。”
結束通話電話,她才看見江野站在不遠處。
“結束了?”
“終審結束,談判剛開始。”
江野看完送達函,還給她:“你拿下來的。”
顧微把檔案收回夾子:“我只是把該交的賬交完。”
門從外面推開,風裡帶著倉區的柴油味。有人喊顧總,有人催著確認晚班卸貨視窗。顧微轉身去接那通還在響的電話。
六十天已經開始計時。五處資產還在原處,等著下一份方案和下一輪談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