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鈞還沒看明白,只急著問:“現在怎麼辦?”
許沉舟盯著螢幕,眼底第一次有了情緒。
“撤一半。”
“撤?”盛懷鈞聲音拔高,“現在撤,前面的不都白砸了?”
“不撤會被他包進去。”
陸財神接過話,聲音沉得厲害。
可已經晚了。
三點二十,夜系公開第三份材料。做空賬戶之間的交叉擔保、殼公司受益人、京城諮詢公司的服務合同,全被壓縮成一張關係圖。圖不花哨,線卻清楚,陸財神、盛懷鈞、許沉舟沒有被直接寫在上面,可他們身邊的人一個個掛在節點上。
市場最會看這種圖。
三點二十七分,第一隻做空賬戶爆倉。
三點三十二分,第二隻。
三點四十,海通方正翻紅。
顧微坐在會議室裡,後背靠上椅子,才發現襯衫已經被汗浸透。孫得海在電話那頭笑得像哭:“顧總,七段車隊全簽了,一輛沒丟。剛才那個拍影片的還問我能不能刪,我讓他自己留著過年。”
顧微閉了閉眼:“別貧,去盯回倉。”
“得令。”
她掛了電話,看向螢幕。
夜系活過來了。
夜系活過來,還反手從許沉舟身上撕下一塊肉。
京城酒店裡,沈墨終於出了一口長氣。
“先生,許沉舟撤了。”
江野嗯了一聲。
他沒有坐下,仍站在窗邊。下午的光從玻璃外壓進來,照在他臉上,顯得有些白。沈墨剛想說話,就看見江野按住了肩側。
紗布滲出血。
昨晚到現在,他幾乎沒有休息,舊傷被來回牽動,這會兒一鬆,疼意才湧上來。可比疼更明顯的,是胸口那股壓了很久的氣。它沿著肩背往下沉,在小腹處一頂,像一條被困住的線,終於找到了一點鬆動。
江野皺了皺眉。
言無咎說過,明勁到化勁,不是靠硬拼。
今天這一局,他沒有揮拳,卻像和許沉舟隔空拆了三百招。每一招都不能急,每一招都要讓力從對方身上回來。那股勁在他體內轉了一圈,沒有破開,卻把某道門撞得輕輕響了一下。
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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