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裡的廢物,這座城的隱龍》第152章 門外三問(2)

作者:江野zzz·25天前

“這張紙上沒有。人失蹤了三十年,到我面前只剩一個七字,外堂倒記得讓我償。”江野拿起紅線紙,對著油燈看了一眼。紙的左邊留著一排針孔,開頭便是“自此未歸”,連事情從哪起的都沒抄,“前頁在哪,後頁又寫了什麼?”

石亭後的老人冷聲道:“問審輪不到受審的人查卷。”

“賬上沒頭沒尾,我只能審紙。”

“京城的人也說過同樣的話。”江野從小包裡取出舊債結論的影印件,放在界碑上,“他們拿半張擔保書讓我認債,後來找到清償頁,賬早就結了。歸藏這張紙比外面的舊賬少得更多,我憑什麼認?”

段懷真沒有去拿影印件,石亭後的冷笑卻停了。

第三隻碗壓著白線紙,紙很新,墨跡像是這幾日才寫上去的。段懷真展開後沒有遞給江野,直接唸了出來。

“照夜已列棄徒。持令者若自認令由宗門舊物失而復得,與棄徒罪名不作親緣承繼,可按歸藏新籍候驗。”

話說得繞,意思卻很清楚。江野只需承認潛龍令與父親無關,再把照夜留在棄徒卷裡,外堂便能給他另開一張乾淨名帖。

“這是誰寫的?”江野問。

“外堂三位值事共同議定。”

“五日前才翻出的舊案,三位值事已經替我把路鋪好了?”

段懷真的手在紙邊停了一下:“只問答不答應。”

“黑線紙發黃,紅線紙留著舊針孔,只有這張白紙新得連摺痕都沒有。”江野道,“前兩張勉強算門規和舊賬,第三張是有人知道我要來,臨時寫給我的條件。誰這麼急著讓我和照夜切乾淨?”

石亭後那兩名值事都沒出聲。白線紙由外堂共同落名不假,提議卻來自五日前送來的問責簿。送簿的人只說舊令將歸,棄徒之子若要進門,須先把父親的名分留在界外。外堂覺得這樣省事,便將它寫成了第三問。

“是誰送的問責簿?”

“答完三問,才輪到外堂作答。”段懷真說。

“不答應。”

林子裡傳來一聲很輕的木響,像有人把杯子重重放下。段懷真皺起眉:“連照夜做過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替他護名?”

“我沒說他無罪。”江野看著他,“整卷沒看見,我不會替他洗,也不會替歸藏定。踩著父親的名字進門,這種乾淨名帖,誰想要誰拿。”

風穿過石亭,三張紙的邊角一起抖了起來。段懷真將白線紙折回原樣,半晌沒有開口。

“門規不守,舊賬不認,棄徒之名也不肯割。”石亭後的聲音換了一個,比先前更蒼老,“言無咎,這人來歸藏做什麼?”

江野接過話:“查清照夜的賬,看看歸藏值不值得進。還有,學一點下次遇見刀時能活著回家的本事。”

“狂妄。”

“門都不肯露,只拿三張紙問人,謹慎不到哪去。”

言無咎咳了一聲,像在忍笑。段懷真橫了他一眼,拿柺杖輕敲地面。界碑後方頓時傳來一股沉勁,沿石面壓向江野雙膝。江野沒有抬手,腰胯微沉,讓那股勁順腿骨落進腳下。苔蘚無聲裂開一圈,他的膝蓋仍舊直著。

那股勁比七號的掌力更沉,也更細。它不撞肩胸,只順著兩側膝彎往下壓,逼人自己失去支撐。江野右肩的舊傷跟著發緊,腳下石面卻把力送回來一絲。他聽著石裡的空實變化,將重心挪過半寸,右腳踩住界碑旁最硬的那一點。

段懷真第二次敲杖,壓力陡然加重。江野鞋底陷進溼土,褲腳已經碰到裂開的苔蘚,膝彎仍留著一指餘地。再往下壓,他未必撐得住,段懷真也沒有敲第三次。

壓力只持續了兩息,段懷真便收回柺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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