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他問。
「我?」人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想自嘲又找不到力氣。「我是看門的。舊世界……第七號地下城的大門。守了十九年。最後一天,地下城塌了,整座城市被倒灌的虛空吞了。我斷了一條腿,被壓在門框下面,意識還在的時候——」
它的聲音頓了一下。
「001來了。不是來救我的。是來收我的。」
「他把你做成了回收體。」
「對。我是第一批……編號001-03。第三個被回收的。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這個殼子裡了。動不了,說不了話,只能看、只能聽。我看著它一個接一個地收人,一個接一個地塞進殼子裡——三十一個。從第十四天,到第四十三天。」
人臉的輪廓開始模糊,像是力量不夠了。
「那001號系統到底是什麼?」楚休問,聲音壓得很低。
人臉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再張開。
「001……不是系統。」
他呼吸一滯。
「它是……舊世界的……最後一任管理員。」
「活著的?」
「不是活著……」
那張臉已經開始像被水衝散的墨跡一樣往四周洇開。
「它……還在……在墳裡……」
「什麼墳?」
「第十三……」
人臉的嘴還在動,但聲音已經聽不見了。最後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幡面上脫落,飄散在檔案庫的空氣中。
然後燈滅了。
直接滅的。日光燈管的兩端同時熄滅,整個檔案庫被塞進一片徹底的黑暗。
他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送葬者之手的骨柄,保護層在黑暗裡發出微弱的骨白色光,僅夠他看到自己的手指。
他試著在意識里拉了一下破防系統的介面——沒反應。通訊被切斷了,系統功能被鎖死在0號檔案庫的遮蔽場裡。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門的方向傳來的,也不是從櫃子裡。是從正前方——那具回收體所在的方向。
「你打開了不該開啟的檔案。」
聲音很平靜。不帶情緒。像是一個早已寫好劇本的人在唸臺詞。
「既然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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