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青衫驚叫著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用力輕輕搖晃。
“我也不清楚……應該是中毒了。估計剛才幫你吸傷口的時候,殘留的毒液進到我身體裡了。”
說話時舌頭腫脹僵硬,聲音微微發顫,吐字都有些含糊不清。
“中毒?怎麼會中毒?”羅青衫眉頭死死皺起,眼神慌亂地在我臉上來回打量,“我被蠍子蟄到,毒液不是己經被你吸出來了嗎?為什麼你會出事?”
“我猜……是我口腔裡面有細小的傷口,毒液順著傷口滲進去了。”我費力地解釋,每說一句話,嘴巴的麻木感就加重一分。
“怎麼會這樣!蠍子毒竟然這麼厲害?我敷了藥之後己經好多了,你的嘴和舌頭怎麼腫成這樣!你現在還有什麼別的難受的感覺?”
羅青衫緊緊扶著我的胳膊,焦急追問。
“除了嘴巴發麻發脹,胸口悶悶的,我感覺呼吸有點困難,我……我怕是撐不住了。”
羅青衫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陳東,你不要怕!我是醫生,就算拼上我自己,我也絕不會讓你出事。”
她一邊說著,立刻鬆開我的胳膊,轉身伸手去抓放在帳篷角落的急救包。拉鍊被她快速拉開,她雙手在包裡快速翻找,目光一刻不停落在我的身上。
“你先坐好,不要亂動,儘量放緩呼吸,千萬不要激動。情緒一激動,血液迴圈加快,毒素擴散的速度會更快。”羅青衫一邊翻找藥品,一邊快速叮囑我。
我點點頭,試著調整呼吸,可喉嚨緊緊的,每一次吸氣都覺得不暢。“青衫,還有救嗎?這裡沒有醫院,也沒有抗毒血清。”
“有辦法,我們先做應急處理,穩住毒素。”羅青衫抬頭看我,努力壓下聲音裡的顫抖,“我學醫的時候專門研究過毒蟲咬傷的急救。這種山蠍毒素屬於異種蛋白,現在首要的就是阻止毒素繼續吸收。”
她拿出一包生理鹽水,還有無菌紗布,轉頭看向我:“把嘴張開,我要清理你口腔裡殘留的毒液。剛才你吸出毒血之後,口腔黏膜上肯定還殘留微量毒素。”
我依言慢慢張開嘴。羅青衫捏著紗布,蘸上生理鹽水,動作小心翼翼擦拭我的口腔內壁。紗布碰到口腔,一陣發麻刺痛傳來,我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忍著點,很快就好。”羅青衫的聲音滿是愧疚,“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我被蠍子蟄傷,你根本不用冒這個風險。當初進山,是我拉著你陪我過來的。”
“別這麼說,換作任何人,我都會出手幫忙。”我艱難地開口。
“話是這麼說,可現在出事的是你。”羅青衫擦拭完畢,把用過的紗布放到一旁,又繼續翻找,“我包裡帶了抗過敏的藥物,蠍毒中毒很多危險症狀,本質上是身體的過敏反應,這個藥能起到一點緩解作用。”
她拿出藥片和一小瓶礦泉水遞到我面前:“來,把藥吃下。但是你吞嚥的時候小心一點,你的舌頭腫脹,很容易嗆到。”
我伸手接過藥片,艱難地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喝水,費了不小力氣才把藥片嚥下去。
“吃下藥物之後,我們只能觀察症狀。”羅青衫坐在我的身邊,緊緊盯著我的臉色,“你仔細感受一下,喉頭有沒有越來越腫?有沒有頭暈加重,或者渾身發癢?只要有一點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我靜下心感受身體的變化,麻木感依舊停留在口腔,胸口憋悶的感覺暫時沒有繼續惡化。“暫時……沒有繼續加重。”
羅青衫長長撥出一口氣,但依舊不敢放鬆,伸手輕輕探了探我的脈搏。“脈搏還算平穩,暫時沒有到最危險的地步。但是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蠍毒發作的時間不穩定,有可能還會二次加重。”
“那如果藥效不起作用怎麼辦?”我問道。
“那我們就只能冒險連夜下山。”羅青衫看向帳篷外漆黑的山林,眼神凝重,“山路難走,但只要能趕到山下村子,就能找人幫忙,聯絡救護車。只是夜裡趕路風險極高,路上有陡坡,還有毒蟲野獸。而且你的身體狀況,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長途跋涉。”
我沉默片刻,環顧狹小的帳篷。山風依舊在外面呼嘯,隱約能聽見遠處山林裡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低吼。原本只是進山尋找草藥,誰能想到接連遭遇意外。
羅青衫把急救包放在兩人中間隨手可及的地方,又把應急哨拿出來塞到我的手裡。“拿著這個,一旦我睡著了,你要是感覺呼吸困難加劇,就用力吹響哨子,我馬上醒過來。今晚我不睡了,全程守著你。”
“你一夜不睡,身體扛不住,你的腿傷才剛處理完。”我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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