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漁微微挑眉,心頭微震。這等實力,來者到底是誰?
方才還氣勢洶洶、毫無長輩風範的師兄師姐們,此刻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極有默契地迅速退開,列成規整的兩排,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到了極點,與剛才那副土匪打劫的模樣判若兩批人。
宋漁站在正中央尤為扎眼,見狀連忙眼珠一轉,屏息斂氣,極其熟練地邁著小碎步,悄無聲息地向隊伍的最末端蹭去。
——神仙打架,保命要緊。低調,必須低調。
“大師兄。”整齊劃一的行禮聲在院中迴盪,來人正是尊上白衣座下的首座大弟子——傲蒼寒。“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妹?”冷厲的聲音如碎冰砸落。宋漁剛不動聲色地挪到聽閾身側,聞言只能止步回頭,唇角扯出一抹挑不出毛病、堪稱人畜無害的溫馴微笑,順勢抬眸打量來人。
五官並不粗糲,卻也絕非柔美,不同於妖界那種驚心動魄的豔麗,他通身自帶著一股生殺予奪的孤絕貴氣。一頭墨髮未戴冠冕,半束半散地垂在肩頭,整個人如一柄出鞘即見血的絕世神兵——狂傲,目空一切。
可詭異的是,這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凌人盛氣放在他身上,偏偏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他身後赫然揹著一柄重刀。那刀極沉極闊,刀尖自他肩頭高高探出,刀身寬逾半尺,寒芒內斂卻煞氣逼人。修真界與妖界向來習慣將本命靈器納於識海或芥子囊中,極少有人這般赤裸裸地揹負兇刃。
可這刀負在他身後,不見半點笨拙突兀,反倒與他骨子裡的狂絕融為一體,壓得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傲蒼寒的目光自宋漁面上掠過,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語調冷硬:“啞巴了?”
——真是好大一尊目中無人的活菩薩。
宋漁心底冷笑,麵皮卻繃得滴水不漏。在妖皇宮和神殿混了這麼久,就連白衣都沒用這副“你欠我三千條命”的語氣同她說過話。大師兄又如何?兩隻眼睛長在頭頂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下巴生得好麼?
腹誹歸腹誹,宋漁面上依舊是一副恭順本分的新人模樣,欠身一禮:“大師兄見諒,初見師兄神采,一時心折。宋漁見過大師兄。”
傲蒼寒從鼻腔裡溢位一聲極淡的冷哼,算是應了,隨即面無表情地下令:“回去收拾行裝。明日辰時,你與聽閾隨我去十彎海域,師尊吩咐過,好生磨鍊爾等。”
話音未落,只見他袍袖微振,一道銀光破空而來,宋漁抬手穩穩接住,掌心正是一枚流光隱現的錦囊。
還沒等宋漁開口相詢,傲蒼寒已然漠然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冷肅得宛如一道移動的霜雪風暴。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又是我啊?!”
傲蒼寒的背影剛消失在拐角,一旁的聽閾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眼淚汪汪、痛不欲生地瞪著宋漁。而原本對宋漁獨得師尊青睞而滿含酸意的同門們,此刻臉上的嫉妒蕩然無存,齊刷刷換上了一種看“死刑犯”般的沉痛同情。
宋漁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七師姐走上前來,長長地嘆了口氣:“小師妹,我們入尊上門下,最年輕的也苦修了五十載,你剛入門就得這般造化,大家原本眼紅得很……可一上來就指給大師兄帶隊。唉,小師妹,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