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沒有恢復鹽鐵新政。他想了三天三夜,最終還是覺得鹽鐵不能交給商人。沈致遠救了京城,他感激。但感激不能當飯吃,感激不能當江山。把鹽鐵交給商人,萬一商人起了異心,大梁朝的江山就危險了。與其將來後悔,不如現在狠心。
沈致遠在平安商行總號的辦公室裡,等著皇上的聖旨。他等了三天,等來的不是恢復鹽鐵新政的聖旨,而是一道更嚴厲的旨意——鹽鐵專營權收歸朝廷,平安商行不得再經營鹽鐵,已有的鹽鐵店鋪、倉庫、運輸線路,全部移交給朝廷。不是白移交,朝廷會給補償。但補償多少,沒說。
“沈總管,皇上這是要抄我們的家啊!”老李氣得渾身發抖。
沈致遠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言不發。他知道,這不是皇上一個人的主意。皇上身邊有幾個大臣,天天說商人的壞話。說商人逐利,不顧國家安危。說林逸風是僥倖,沈致遠不是林逸風。說鹽鐵是國家命脈,不能交給商人。皇上聽多了,就信了。
“周先生,那幾個大臣是誰?”沈致遠抬起頭。
周文遠翻開情報冊子,一頁一頁地彙報。“禮部尚書張文遠,戶部侍郎錢文通,兵部郎中趙德勝。這三個人,都是老皇帝時期被貶的官員。新帝登基,把他們召回來了。他們恨林逸風,因為林逸風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恨平安商行,因為平安商行搶了他們的生意。他們恨商人,因為商人比他們有錢。”
沈致遠冷笑了一聲。“禮部尚書管禮儀,戶部侍郎管錢糧,兵部郎中管軍械。三個不相干的部門,三個人,卻一起反對平安商行。他們不是反對平安商行,是反對商人。”
“沈總管,怎麼辦?”
“不怎麼辦。”沈致遠站起來,“皇上已經決定了。我們反對也沒用。照辦。”
平安商行的鹽鐵業務,被迫停止了。鹽鐵店鋪關了門,鹽鐵倉庫貼了封條,鹽鐵運輸線路停了。鹽戶們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官府低價收鹽,一斤兩文錢,愛賣不賣。不賣,私鹽販子被抓到要坐牢。賣,連飯都吃不飽。
老百姓又吃上了高價鹽——一斤從十文漲到了三十文、四十文、五十文。那些以前買得起鹽的人,現在買不起了。那些以前吃得起鹽的人,現在吃不起了。
“鹽又貴了,吃不起了。”
“都怪皇上,把林大人的鹽鐵收回去了。”
“皇上是天子,不能怪。要怪就怪那些大臣,天天說商人的壞話。”
鐵匠鋪也被迫關閉了。鐵匠們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官府低價收鐵,一斤五文錢,愛賣不賣。不賣,私鐵被抓到要坐牢。賣,連飯都吃不飽。老百姓又用上了劣質鐵器——菜刀切不動菜,鋤頭挖不動土,鐵鍋炒菜漏油。
“鐵又差了,用不成了。”
“都怪皇上,把林大人的鐵器收回去了。”
“皇上是天子,不能怪。要怪就怪那些大臣,天天說商人的壞話。”
怨氣越來越大。老百姓不敢罵皇上,就罵那些大臣。禮部尚書張文遠,戶部侍郎錢文通,兵部郎中趙德勝,三個人的名字,成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張文遠?就是那個禮部尚書?他懂什麼鹽鐵?他只會磕頭。”
“錢文通?就是那個戶部侍郎?他懂什麼鹽鐵?他只會算賬。”
“趙德勝?就是那個兵部郎中?他懂什麼鹽鐵?他只會吃空餉。”
訊息傳到三個人的耳朵裡,他們氣得暴跳如雷。
“老百姓懂什麼?鹽鐵是國家命脈,不能交給商人!”
“對!商人逐利,只顧自己賺錢,不顧國家安危!”
“林逸風是僥倖,沈致遠不是林逸風!平安商行不可信!”
他們聯名上書皇上,要求徹底切斷平安商行跟鹽鐵的關係。不但要收回店鋪、倉庫、運輸線路,還要收回鹽鐵的製作工藝、配方、技術。
皇上看了奏摺,沉默了很久。“鹽鐵的製作工藝、配方、技術,也要收回?那不是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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