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上錦扁了扁嘴,小聲道:“背了背了!殿下真是的,怎麼越來越像我娘了!”
往日的趙況聽了,大概是要無奈地提醒她“不許胡說”。今日他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撫摸著一把簡陋的劍鞘,神色冷肅。
原來,趙況一路上借用龍頭棍,調令檀州、黔州分堂的江湖兒女,打聽蘭婉如的訊息。
幾番折騰下來,他才知道:蘭婉如在給潘處道做間諜,原本只是探查敵營的情況。最後一次不知是何緣故,居然主動暴露,刺殺鷹咎稜而未遂。
趙況知道,自己的這位師傅是一個心志堅毅的女子。她表面上脾氣暴躁,但其實在大局面前,極其能忍耐。能讓蘭婉如改變計劃,冒死刺殺……這個鷹咎稜,定是做了她忍不得的事!
鷹咎稜沒有殺蘭婉如,反而把她當婢女帶在身邊。整日給她穿金戴銀,打扮得似個仕女一樣。傳訊的人說:“蘭姐姐算是好命了!那北虜漢子很是疼愛她。”
趙況聽了,卻覺得渾身骨頭都在咯吱咯吱地作響!他的師傅,是頂天立地的女子,是堂堂正正的人!不是那虜狗的愛寵!
必須去渠城,把師傅帶回來。
趙況一把揭開床簾,露出在床上的賴貴兒。賴貴兒穿著中衣,身上被點了穴道,正面朝裡躺著。趙況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真摯:“當王爺的感覺,好嗎?”
賴貴兒渾身顫抖!
自打他回到群玉殿,每次趙況出宮都讓他假扮自己。起初,賴貴兒還沒被趙況揍服,還很硬氣:“殿下要是被發現了,該怎麼辦呢?奴婢可擔不起這滔天大罪。”
當時的趙況溫柔一笑:“主有錯,僕受之。這不就是你最喜歡的尊卑之道嗎?”
此時此刻。
感覺到了賴貴兒的恐懼,趙況低聲笑道:“唔,看來感覺不錯,那就再躺幾日吧?”
突然,門外傳來叩門聲。
趙況立即放下床簾,又變作有氣無力的聲調:“何事?”
周玉臣在門外恭敬道:“殿下,臣有急情稟報。”
趙況對林上錦微微頷首,林上錦開啟門。
周玉臣進來時,只見趙況坐在床榻邊,似乎剛睡醒的模樣,他怯懦地把一柄劍抱在懷裡:
“周太監突然來此,莫非……莫非是強盜來了?!”
周玉臣潦草地見了個禮,正色道:“比那更糟糕,殿下。蔑裡乾的鷹咎稜,惱怒咱們遲遲不到,連夜寫了好幾封信痛罵朝廷呢!”
不,不對,根據鶴庵的訊息,鷹咎稜還不知道勞軍的事情。趙況心中警惕起來,面上卻愈發柔弱可憐:“那,那我們怎麼辦?周太監……我有些害怕。”
周玉臣俯身上前,輕輕將那柄劍從他的懷裡抽出來,咬字決斷:“事關兩國外交,咱們得立即去燕州。殿下別怕,臣會保護您。”
旁邊的林上錦,小小的臉龐繃得緊緊的,冷哼一聲。
床簾後的賴貴兒,也暗暗道:周玉臣啊周玉臣,你還保護他呢!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變態呀!你這回真是死定了!
鋪天蓋地的藥香,混著幽暗的合香,籠罩著趙況的呼吸。
趙況垂下眼目,怯怯地牽住周玉臣的袖子:“那麼,我的身家性命,就託付給周太監了。”
周玉臣馬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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