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幾乎就是片湯兒話,沒什麼實用。
況且,讓趙氏宗親出面,與天家有何兩樣?
王皇后想到那日在殿上,齊青的單刀直入、謝問玉的析理入微、燕十三孃的機警果敢、軒轅翠花的悍然無畏……女流之輩,鄉野之徒,尚且能為周玉臣出生入死。
再看看階前二臣,一者巧言令色,嘴上說得聲詞文雅,實則沒什麼大用;一者首鼠兩端,拿著含糊話來糊弄人,其實暗地裡仍要應和周玉臣。
兩廂對比,王皇后不由心中悵然。
可她要代行攝政,就必須聽從這些大臣的意見。原因有二,其一,天授帝雖然在江南“巡視”,但人還健在;其二,即便天授帝沒了,宮中有成年皇子,也輪不到她來發話。
王皇后能在縫隙之中,一握權柄。
不過是因為太子、五皇子目前生死不明,天授帝也沒有冊立第二個太子的動作,因此齊王沒有法理在身罷了!
須知,歷來皇后、太后攝政,莫不以大臣“勸進”為先。
即便攝政,也需要大臣“公議”,以表示不是皇后一人專斷,而是群臣合議的結果。以此彰顯,她是不得已之舉,以避免 “後宮干政” 的指責。
就算他們各有心思,就算再不合心意。她仍然需要這些人,也不得不用這些人!
“黃卿所言極是。”
王皇后撥出一口氣,已然恢復了平靜,森冷地笑了:“那就請齊王出面,勸一勸他的狂悖之臣罷!”
蘇、黃二人俱是一怔!
此計甚妙,雖然王皇后不方便出面,可齊王卻必須“代母行責”!且說,大梁以孝治國,嫡母有令,齊王焉能不從?即便他是真的纏綿病榻,在“孝道”的這頂大帽子下,他也必須替王皇后解決此事。
甚至按綱常倫理,兒子替母親見外人,方才合乎正理!
至於周玉臣。
任憑她再怎麼跋扈、再怎麼冤屈,終究也是齊王的屬臣。須知,君臣之禮,不可不尊。你頂頭上司都來勸你了,你還能鬧下去嗎?
即便周玉臣還要鬧,那也是齊王自己的事,是他治下不嚴,無力約束!
如此借力打力,以君臣治君臣。
這便是王皇后的帝王心術、雷霆手段!
蘇、黃二人驚懼不已,暗悔平時對子侄/兒子太過於縱容,待回去之後,必要大行家法、以正門風!
然而,就在此時。
秦靄之跌跌撞撞撲進殿內,“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顫聲道——
“奴婢萬死,奴婢萬死!齊王殿下他、他……他不見了!”
王皇后先是怔了怔,雙目有一瞬失神。
她緩慢而遲疑地重複:“不見了?宮中各地都找了嗎?”
得到秦靄之肯定的答覆後,王皇后忽地站起身來,只覺眼前是天旋地轉、金星亂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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