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斷刀“剿匪”回來,直接就上門找黔州的兩位最高行政長官嘮嗑去了。
話裡話外, 無非是江捷已經走了,這黔州地面安靖與否,全看他秦某手中的刀了!大家合則兩利,日後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畢竟現在皇帝去了江南, 北方几乎處於半自治的狀態。這種時候,說好聽點是“分則兩害”,黔州內部就得團結起來。說難聽點,就是大家都得為自己的性命前程搏一搏了!
秦斷刀第一個找的人,是布政使沈重。
沈重是天授十五年調入黔州的布政使, 已經捱過了三年 “初考”, 六年“再考”。就等著再熬兩年, 過了通考,就能轉任升遷,離開這邊鄙之地。沈重出身高門士族,能被皇帝送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可見聖眷平平,仕途艱難。
七年的磋磨, 早將沈重練得八面玲瓏,人情練達。
他對待秦斷刀禮數極為周到,態度恭謹,親熱得就好像對待自己的平輩手足一樣。
然後,在秦斷刀洋洋得意之際,沈重問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黔州地面,豪強並起,最不缺的就是能人猛士。將軍靠什麼鎮服地方,叫眾人俯首?”
第二個問題是:“再者,旁邊的燕州,還有個周玉臣周大帥。按許可權,她亦可節制黔州兵馬。萬一她不許你佔這黔州,甚至提兵前來,將軍何以自處?”
秦斷刀很不服氣。
對於這兩個問題,秦斷刀給出了同樣的回答:“人的脖子能有刀硬?誰要是不服氣,老子就幫誰低頭!”
沈重一聽,當場就搖頭嘆氣:“秦將軍,周玉臣是殺不得的。”
“倘若殺了周玉臣,她手下的那些驕兵悍將沒了約束,必成大患,屆時局面恐非你我所能收拾。”
須知,現在周家軍各路人馬都有,就跟大雜燴似的。
燕州、檀州的盜匪,再加上黔州、餘州、祁州、京畿的人馬,以及一路收編的乞活軍。在亂世能出人頭地的,個個都是人傑,況且他們跟著周玉臣進過京,打過虜人王,什麼世面沒見過?什麼硬仗沒有打過?在兵力比近乎10:1的鐵騎面前,人家都能悍然不退!
而頂級強悍的將領,也意味著頂級的監管困難!
再加上,周玉臣和她領導班子背後還有黔州、燕州、京師等世家在摻和。情況可以說十分複雜。
王皇后為什麼最後不得不退讓,明明有胞弟小侯爺,卻還是捏著鼻子給了這個天下兵馬大元帥?因為,除了周玉臣,誰也拿不住這支隊伍!
但是這種權衡之術,秦斷刀哪裡能聽得進去?只是沈重言語客氣,態度良好,他便悶悶不樂地作罷,轉而去找按察使徐源。
按察使徐源,不僅有一州刑獄、監察司法的許可權,還有整飭地方治安的責任。
論起來,他們才是真正需要“緊密合作”的兩個衙門。
但是很可惜。
出身高門大戶的徐源,壓根就看不起秦斷刀!
人家覺得你這小子實在是輕浮狡詐,傲慢失儀不說,甚至還有點異想天開。你只是一個盜匪出身的破落戶而已,手上有千把個精銳,就敢叫囂扈衛州府、鎮壓邊防了?你懂什麼叫做天下大局,什麼叫做謀略政治嗎?就你一個鄉巴佬,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徐源只派個小廝去接待秦斷刀,上了一杯冷茶,自己連面都沒露過。
秦斷刀氣瘋了!
他一個跋扈慣了的狂人,除了沒有娶到齊青之外,可謂是樣樣順心如意,現在哪能咽得下這口鳥氣?這叫他的面子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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