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
歷史遺留問題,真是解決一切bug的最好回答。章惇八卦,來自於《投轄錄》,是假的。不過原文很有監禁play的意思了:“章惇……年少美丰姿。獨步禁街,覩車子數乘,輿衛甚都%轅後一婦人,美而豔,揭簾目逆。章因從之,至其家……如此數日,章之體為之疲。”
第203章
指尖的力道不輕不重, 漸漸揉散了周玉臣腦中刀劈斧鑿般的劇痛。那突突亂跳、似有活物要破顱而出的脹痛,總算消減了幾分。
周玉臣深深吐了一口氣,閉目養神。
今日齊青說的話, 卻也簡單直白:“譚寶珠此人追名逐利, 小惡敢為, 大惡無膽。”只是這話, 萬不能叫第三個人知曉。便是對著妹妹周燕官,也提不得半個字。
作上峰的,最忌諱的就是下屬甲向你說明了她對乙的看法, 而你轉眼又把這個評價遞到了丙的面前!
如此一來,甲、乙、丙必生齟齬,互相提防!屬下們鬥得烏眼雞似的,聚不成勢,自然難成氣候, 也就動不了上頭人的威勢。上位者自能獨斷朝綱。所謂“帝王心術”,莫過於此。
多少帝王將相、乃至尋常官僚,都用爛了這種套路,說來並不稀奇。
但是周玉臣在宮中摸爬滾打了太多年,陳毓川與秦幼節、王知恩和周炳、五皇子和太子那種血淋淋的爭鬥, 見得還少麼?她實在是對這套把戲噁心透了!周玉臣就不信, 離了所謂的“帝王心術”, 她便握不穩這天下權柄!
“姐姐?”身旁傳來周燕官輕輕的喚聲。
周玉臣收斂心神,低聲答道:“我收譚寶珠,不為她能立多大功。只在她是黔州士族之女。今日便是,隨便一個黔州女子站出來投效,我都照收不誤。”
“那我懂了!”周燕官眼睛一亮,“姐姐今日也是在【千金買馬骨】, 對不對?只要他們覺得譚寶珠一個女郎都能入仕,其他黔州士子必然趨之若鶩。而燕州正值用人之際,日後收復故土、經營地方,也需可靠心腹,是不是?”
“是,也不全是。”
周玉臣睜開眼睛,臉上浮出一絲笑意:“另有一層,是因為她是女子。女子願意站出來,出仕為官。能幫一把,我自然要幫一把。單憑這點,只要她無大奸大惡,我都能容她。”
周燕官手上動作一頓,凝神想了想,恍然道:“我好似有些明白了,這便是【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的意思麼?”
周玉臣只覺這措辭既是陌生,又隱隱有幾分似曾相識,不由奇道:
“這又是哪裡看來的說法?”
“是京師的丁二孃。姐姐可還記得?當初我們圍了燕家,他們雖認了,暗地裡卻還不服帖,只等著我們一走便要捲土重來。後來丁二孃給我出了個主意,說要留支人馬下來,也不需多,幾十精幹便夠。這些人不要盜匪出身的,也別用燕州本地人,專從檀州流民裡挑。直接安插進燕家,督促他們時時【進步】,免得再生出通匪通敵的禍事來。”
周玉臣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周燕官便接道:“後來姐姐領周家軍去帝京勤王,雲州那邊又傳來虜軍壓境的訊息。燕州這些豪族大戶就坐不住了,紛紛收拾家財要跟著皇帝南逃。說到底,這幫人就是貪生怕死,可底下百姓軍卒哪知內情?只當是虜人主力又要殺進燕州了。那時候,聞人鶴急得沒法子,成天挨家挨戶去勸說。”
“可好話說盡也不頂用。他一提【大梁必勝】,那些士紳便反唇相譏:那麼幾時能勝?家國如此,周玉臣能速戰速決嗎?把聞人鶴堵得啞口無言!後來也不知是誰傳的,隔天滿城就傳開了,說聞人大人親口許諾【勝利在望,年內即可全境光復】!”
“藍將軍和軒轅大哥,當時都被氣狠了,直說要揪出幕後黑手嚴懲。丁二孃就說了這句【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她說出來做事,最要緊的是把能拉攏的都拉攏過來,聚沙成塔。而不是斤斤計較些雞零狗碎,一門心思排除異己。那樣事情只會越做越難,朋友也只會越來越少。”
“後來丁二孃又借聞人鶴的名義寫了篇文章,既駁斥【速勝】之言,也痛斥【必亡】之論。她說以大梁之地大物博、中華元氣的千年積累,如此龐然大物,虜人是不可能一口吃下的。理由嘛,跟今天燕東臨說的攻城易、守城難,大概是同一個意思。”
周玉臣沉思片刻,又道:“如此說來,我在京師為她請的府學教授一職,倒是配不上她了。只是這些章程,她為何不親自報我?又為何假借聞人鶴和你的名頭?可別說她是性情柔弱,柔弱可寫不出這樣的文章。”
老實說,要不是對聞人鶴、周燕官的品性有所瞭解,周玉臣八成要以為是這兩個人貪功了。
周燕官無奈搖頭,索性拖了把椅子挨著周玉臣坐下:
“姐姐有所不知,丁姐姐哪是性子軟?她是怕死了出風頭!還說站出來做事,就得被人拿著放大鏡看。一言一行稍不合意,男人要審她,女人也要審她。她從小到大都是被審著、盯著長大的,實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