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什麼話都沒有說,臉色很難看。
寧珂聽完,沉默了很久。
坐在偏廳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發白。
太后以為盯住壽寧宮、換掉承乾宮的守衛就萬無一失了,可大貴妃在這宮裡經營了多少年?和太后也相差不了多少,她也是從先帝時期就在的老人,從林丹汗的遺孀到皇太極的貴妃,手上能用的資源當初甚至比太后還要多。
她在這座宮城裡活了大半輩子,埋下的暗樁、安插的眼線、收買的人心,怎麼可能只有壽寧宮那幾個人。
大貴妃要用的,甚至不是自己的人。
她用的是那些看起來跟壽寧宮毫無關係的人,比如承乾宮裡一個不起眼的備菜宮女,一個每天埋頭幹活、從不抬頭看人、誰也不會多看一眼的宮女。
寧珂想到這裡,手心微微發涼。
“那個宮女……”她頓了一下,“現在如何了?”
吳壽的聲音很低:“關起來了,等皇上和太后發落。按宮規,這個罪……難逃一死。”
寧珂沒有說話。
在宮裡,謀害皇嗣是死罪,不管是被收買的還是被逼的,宮女只是一個棋子,一個用完就可以丟棄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坐在壽寧宮裡,隔著一道院牆,手裡捻著佛珠,安安靜靜地等著下一步。
“皇貴妃現在如何?”她換了個問題。
吳壽說,皇貴妃沒有大礙,孩子也保住了,但人受了驚嚇,又見了紅,接下來幾個月必須臥床靜養,連下地都不許。太醫院的人輪班守著承乾宮,一刻不敢離人,太后又加了幾個人手在承乾宮裡,這回連小廚房都安排了專門的人盯著,從食材進來到飯菜上桌,每一道工序都有人看著。
“皇上呢?”
吳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皇上這幾日都沒有去承乾宮,皇貴妃娘娘臥床養胎,見不了人。”
寧珂沉默了一瞬。
“太后那邊……有什麼說法?”
吳壽搖了搖頭:“太后娘娘什麼都沒說。”
寧珂沒有再問。
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白花花的日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她提醒了太后,太后也出手了,大貴妃還是找到了縫隙。
宮裡的空檔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吳壽走了之後,寧珂在偏廳裡坐了很久。
如月端了一碗綠豆湯進來,放在她手邊,輕聲說了一句:“娘娘,外頭熱,喝碗綠豆湯去去暑氣吧。”
寧珂端著那碗綠豆湯,望著碗裡淺褐色的湯麵,出了好一會兒神。
在剛穿越那會,宮內都還是混亂狀態,她也沒辦法在短短一兩年時間內把宮裡的宮女太監全都查驗一遍。
大貴妃的棋子,會不會已經埋了很多年?不是最近才安插的,而是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埋下了,一直沒用過,一直靜靜地等在那裡,等到有一天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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