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董鄂夫人每日都帶玥柔走上一圈。
有時候走得遠一些,出了承乾宮的門,沿著宮牆慢慢地走。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遠遠地便跪下行禮,董鄂夫人側身避開,看著玥柔一一受了,也不多話。
有一次遇到了敬事房的一個太監,低著頭從旁邊過去。董鄂夫人看了那人一眼,等人走遠了才開口:“你知道方才過去的是誰麼?”
玥柔搖了搖頭。
“敬事房的人,姓趙,在宮裡當差十幾年了,是大貴妃那邊推進來的人。”
玥柔腳步一頓。
“額娘怎麼知道?”
“入宮之前查的,你要在這座宮裡活下去,第一件事就是知道誰是誰的人。你不知道這些,就不知道誰會對你好,誰會在背後捅你一刀。”
實際上這些訊息都是入宮前皇上那邊派人送過來的,真要全部看清宮內的勢力,其實還得靠太后,可惜……
“慢慢記罷,不急。”
又過了兩日,董鄂夫人收到一封家書。
信是鄂碩親筆,寫得極短。她看完之後沒有收進袖子裡,拿著那封信在窗邊坐了一刻鐘,午後的光透過窗紙照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下午走動的時候,她沒有帶玥柔走遠,只在後園裡慢慢地踱步。
走了兩圈,她輕聲開口了:“你阿瑪來了信。”
玥柔偏過頭來看她。
“他在朝中的日子,不好過。”
玥柔的腳步微微一滯。
“你阿瑪那個人,能打仗,可打仗之外的事,他一竅不通。朝中盤根錯節,旗裡他一個沒有根基的人站在那兒,旁人看他是皇上的人,也是太后的棋子,加上有你這個皇貴妃的位置撐著,他早就被人擠下去了。”
玥柔低下頭,沒有說話。
“所以,”董鄂夫人聲音有些顫抖,“皇上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肚子裡這個孩子平平安安地落地。”
玥柔抬起眼來,眼底有一絲意外。
董鄂夫人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光禿禿的樹杈上,帶著泣音:“但這孩子能不能活,是另一回事。”
玥柔的腳步停了。
“你可知,大貴妃的手段不止紅花那一樁?”
玥柔的呼吸微微一滯。
“太后娘娘查了幾個月,才理清楚,大貴妃在你的飲食裡做了手腳,不是毒,是相剋之物。單吃一樣沒有事,湊在一處便傷胎,太醫看了脈案,這孩子能生下來,已是長生天保佑。”
玥柔的手指慢慢地收緊了。
“那……皇上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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