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珂看著二人各自行禮退下,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心裡一陣無奈,就為了這麼點事,也能吵到皇后面前來,要不是現在後妃不算多,宮裡住得下,若遇到康熙那樣的后妃人數,她還真不好解決。
而且後宮的爭鬥,果然跟她想的一樣,大部分時候根本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陰謀詭計,就是雞毛蒜皮的磕磕碰碰。只不過在宮裡,雞毛蒜皮也能釀成仇怨罷了。
寧珂隨即意識到另一件事,她們來找她,而不是去找太后。
看來,在她們眼裡,太后能放手讓她去宮裡人種痘的事,她這個皇后已經是能斷事的人了。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嘆氣。
當天下午,寧珂去了一趟慈寧宮。
倒不是要告狀,但太后始終是後宮真正的掌舵人,她覺得應該通個氣,也算表明自己沒有擅權獨斷的心思。
慈寧宮裡,太后正坐在窗下喝茶,蘇麻喇姑立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剪子在修剪一盆文竹。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太后肩頭,襯得她整個人安然而威嚴。
寧珂行了一禮,將上午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兒臣自作主張,讓烏蘇庶妃搬了住處,已平息了此事,不知皇額娘以為如何?”
太后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看著寧珂,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做得很好。”太后說,“比哀家想的還要妥當些。”
寧珂微微一怔:“皇額娘過獎了,兒臣不過是臨時想了個折中的法子,算不上什麼本事。”
“折中的法子,才是最見本事的。”太后放下茶盞,語氣不急不緩,“哀家當年剛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也跟你一樣——以為只有分出個是非對錯,才算把事辦明白了。後來才曉得,宮裡頭的事,哪有那麼多對錯可言?能把兩邊的臉面都保住,能讓日子安安穩穩地過下去,便是最好的處置。”
寧珂聽著,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句話,說白了就是等級之外儘量和稀泥。
太后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滿意:“你是皇后,這後宮的事,本就是你的分內。哀家老了,不想再操這些心了,往後這樣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不必事事都來問哀家。”
寧珂心裡微微一震。
這話的意思,是要把後宮的權柄正式交到她手上了?
她抬起頭,想從太后的表情裡找出一絲試探的痕跡,但太后的神色平靜如常,不像是試探,倒像是真心實意地放手。
“兒臣……年輕識淺,恐有疏漏。”寧珂謹慎地開口。
太后擺了擺手:“誰生來便會?有疏漏也不怕,只要不是大錯,哀家給你兜著底。你只管放手去管,天塌不下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分量極重。
寧珂垂下眼簾,心中翻湧,這大概是她穿越以來,從太后那兒得到的最重要的一個訊號:信任,以及放權。
這是歷史上沒有過的。
感覺有點奇怪,又怕蝴蝶又在扇翅膀。
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應了一聲:“兒臣謹記皇額娘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