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奴婢上次聽雲富公公說,沒有查出什麼問題?”
“上次是查有沒有他們的人。”寧珂抬起頭來,燭火在她眼睛裡映出兩點跳動的光,“這次是查有沒有能用的人。”
如花不太明白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也沒有再問,只是把燈盞往近處挪了挪,讓光線更亮一些,然後退到一旁研墨。
六月底,玥柔從宮裡出來了一趟,和順治一樣,穿著靛青色的衣裙,頭上只簪了兩支銀簪,身邊甚至連她自己的大宮女都沒帶,陪著的人居然是如風。
她比在宮門告別的時候瘦了一些,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影,脂粉也沒能完全蓋住。進了院子之後沒進門,而是先在東廂房外,隔著窗戶看妞妞趴在炕上跟榮親王一起玩九連環,然後才轉身走進堂屋坐下。
“妞妞還好嗎?”玥柔問。
“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寧珂給她倒了一杯茶,“剛開始不說話,現在至少肯和弟弟玩一會。”
玥柔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三公主走的那天晚上,巴氏抱著她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宮人來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寧珂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說話。
“三公主命懸一線的時候巴氏就一夜白頭。”玥柔的聲音透著一絲死寂,她不是不理解宮內傾軋甚至性命相搏,只是針對孩子實實在在觸了她的逆鱗,“太醫診斷,巴氏本身小產就傷了根基,如今孩子也沒了,自然是萬念俱灰、香消玉殞。”
那一個曾經說自己要為了孩子努力活下去的女人,終究還是追著自己的孩子離世了。
“喪儀辦了?”寧珂問。
“是,而且太后下了懿旨,讓皇上務必把害了三公主的人查出來,明正典刑。”玥柔抬起眼睛看著她,“太后這次是真的動了怒。”
寧珂低下頭,看著茶湯表面浮沉的茶葉。
太后上次說的是“查出來是誰,告訴哀家”,那是把人結局在暗處的意思。這次改了口,說明三公主的死已經越過了太后那條底線,畢竟在宮裡,還有誰比阿哥公主們更金貴的,也就那麼兩三位了。
只是太后的憤怒歸憤怒,沒有實證,就算是太后也拿暗處那幫人沒有辦法。
“皇后娘娘在想什麼?”玥柔問。
寧珂沉默了一會兒,說:“本宮在想,暗處的人,一下手就幾乎是一網打盡,那麼這群人所圖甚大。”
一開始她的判斷是這些人有針對性的下手,比如年紀最大,或者年紀最小,或者爵位太高,但是三公主成為第一個犧牲品,那就代表人家沒打算針對,只想把所有人拖下水,那麼……
皇帝和太后真的安全嗎?
玥柔沒有追問,她知道自己這方面不如皇后,也沒打算知道太多,她所求很簡單,只要榮親王安全。
玥柔在皇莊裡消磨了一整天,傍晚臨走的時候,她站在院門口,沒有回頭,背對著寧珂說了一句:“宮裡的事,能盯的會盯著,您一人在外,小心些。”
寧珂說:“知道。”
玥柔上了馬車,寧珂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青布馬車在官道上越走越遠,揚起一路薄薄的塵土。
她轉身走回院子裡,妞妞正蹲在棗樹底下看螞蟻,榮親王被奶嬤嬤抱著在廊下,夕陽落在兩張孩子的小臉上,一個專注,一個懵懂。
寧珂站在院子中間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彎腰對妞妞說:“走,皇額娘帶你去看莊子裡的小羊,然後咱們就可以用膳了。”
妞妞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了笑開咧著跟也卻,懂不都麼什王親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