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雲富頓了一下:“那些印子,是往西山那邊去的。”
廊下靜了片刻,只聽見風穿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
十幾匹馬,往西山去。
看來那山裡藏著的人,比她想的要多。
寧珂品了品,決定先把訊息送進宮,對雲富說了一句:“知道了,你辛苦,這幾日多留神,不必聲張。”
雲富應了一聲,退下了。
這種程度的藏兵,不太可能是旗幟鮮明的造反,畢竟人數不算多,山溝溝裡再怎麼深,也藏不下百人之多。
這群人還得嚼用,在山裡蹲了這麼久,若是百來號人早就忍不住出山了,不可能蹲到今天。
那麼大機率就是假裝山匪了,只不過不知道目標是這邊皇莊呢,還是皇宮。
寧珂沒忍住自嘲,沒想到自己的烏鴉嘴還是說中了。
八月十六,子時剛過,寧珂把榮親王從被窩裡抱了出來。
孩子睡得很沉,被抱起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小手在空氣裡抓了抓,抓到寧珂的衣襟,又安心地睡回去。
寧珂低頭,在孩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像怕驚擾了一個夢。
“你要好好的。”她說,“你額娘過幾日就來找你。”
她把孩子交給了門外的人,那是鄂碩府上派來的人手,扮成夜裡運貨的商隊,趕了兩輛大車,車底有暗格,藉口來不及進城借宿在皇莊邊上的村子裡。
領頭的是個沉默的中年漢子,也不多話,只衝著寧珂磕了三個頭,接了孩子,便抱著孩子上了車。
車簾落下的時候,寧珂忽然叫住他:“他路上要是醒了,怕生——”
“娘娘放心。”中年漢子說,“小的備了蜜餞和熱羊奶,小主子路上不會受委屈。”
寧珂點了點頭,再沒有說話。
馬車碾著月色出了莊子,蹄聲漸遠,很快就聽不見,她站在門口,一直站到馬車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往回走。
感覺院子裡突然就安靜了好多。
後半夜,皇莊上下就“亂了起來”:小主子突發急症,皇后娘娘急詔太醫來皇莊。
沒成想皇莊的人甚至沒能進城就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
寧珂見到吳老三一副‘灰溜溜’的樣子回來,就知道如今皇城中的事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第二天,皇莊就放出訊息,因著守城之人的阻撓,沒能召來太醫,榮親王急症夭折,皇后娘娘氣急攻心暈倒。
宮內反應很迅速,立刻把當時守城的幾個守衛下了大獄,可誰都知道,他們不過是聽命罷了。
皇莊內,如花扶著‘暈倒’後醒來的皇后親自操持喪事,說是喪事,其實極簡,一個夭折的孩子,又是這樣無聲無息地走的,按規矩,宮裡來人收斂了,送到順治定下的皇陵周邊安葬,就算是了結。
而宮裡只派來了皇貴妃身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