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裡,薔薇開了第二朵、第三朵,然後是一整叢。
榮親王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光著腳跑到廊下,蹲在薔薇叢前數花苞,數完了跑回來彙報:“額娘,今天又開了一朵!”
妞妞跟在他後頭糾正他:“是三朵,你數錯了。”榮親王不服氣:“二姐數錯了!”兩個孩子為了幾朵花能吵上半天,吵完了又手拉手跑去看燕子。
簷下的燕窩裡已經有了動靜,老燕子每天飛進飛出,銜回泥和草莖。榮親王仰著頭看得脖子發酸,問寧珂:“燕子什麼時候出來?”
寧珂想了想:“快了,等花都開了,燕子就出來了。”
“那花什麼時候都開?”
“等天氣再暖和些。”
“天氣什麼時候再暖和?”
“……榮親王,小嘴巴。”
榮親王抿著嘴做了個鬼臉,妞妞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四月二十二,吳老三從城裡回來,帶了一個訊息:宮裡頭又添了一位皇子,庶妃鈕氏所出,母子平安,是皇七子。
同時,宮內的情形愈發撲朔迷離。
皇上重啟內務府,將十三衙門改了個名字塞了進去,內務府主要是包衣組成,比如如今的索尼大人,本來也該是包衣之流,只不過人家從龍之功立得早,已經脫離奴僕行列。
幾個原屬於皇帝的親信但又還沒能在朝堂之上嶄露頭角的,都被順治塞了進去,但是管內務府的內大臣之首,順治選了索尼。
寧珂表情有些微妙。
如今的局勢已經成了個賭局,所有人都在賭,滿洲勳貴賭自己能大權在手製約皇上;順治賭自己的心腹能夠架空或者自己直接把這群議政大臣拖死,畢竟自己還年輕;連她都在賭,賭西山那邊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沒幾日,玥柔的信到了。
信是夾在吳老三採買的菜筐底下送進來的,紙很小字很密,說的都是安排,比如鄂碩那邊的人手已經備齊,盛京的院子收拾好了,城東一處不起眼的小院,院中有一棵杏樹,董鄂氏宗族的一位遠房嬸孃已經住了進去照應。
“只等日子。”信的末尾這樣寫。
寧珂把信看了兩遍,在燭火中點燃,丟進燃紙的盆裡。
端陽節,宮裡讓吳壽派人送了一籃粽子來,如花又自己包了一鍋,糯米、紅棗、豆沙,擺了滿滿一桌。
榮親王抓了一個就往嘴裡塞,被妞妞眼疾手快地攔下來:“剝皮!不剝皮不能吃!”
榮親王看著自己手裡那個綠油油的粽子犯了難,最後把粽子往妞妞手裡一塞:“二姐,二姐。”
妞妞嘆了口氣,認命地給他剝。
寧珂坐在旁邊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去年端陽的時候,榮親王還只會抓著一個生粽子咬得滿嘴都是糯米,還是如月一邊笑一邊給他把嘴裡的生糯米摳出來。
“妞妞,剝一個就成,後面再想吃就讓他自己剝。”寧珂點了點榮親王的腦袋。
“是,皇額娘。”妞妞乖乖答應,轉頭教起榮親王怎麼剝粽子。
今年還能有二姐教。
。了裡這在不就他,午端年明……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