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怪玄燁吧,這貨克妻。
記住,克妻的男人不能嫁。
窗外,倒春寒的夜裡,風嗚嗚地響。
三月裡,衡州的訊息到了。
細作八百里加急送進來的摺子,梁九功捧進乾清宮時,手都在抖,玄燁開啟看了一遍,擱下摺子,半天沒說話。
遇事不決皇額娘,於是寧珂被請進了乾清宮。
她進門的時候,玄燁正站在窗前,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皇額娘,吳三桂稱帝了。”
“……稱帝?”寧珂愣了一下,“他不是還沒死嗎?”
寧珂只記得吳三桂後來病死,倒是忘了死前還稱了帝。
玄燁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原來滿腔的憤怒瞬間平息,也是,快死的宵小罷了:“……正是沒死,才稱帝。”
三月初一,吳三桂在衡州築壇稱帝,國號周,改元昭武,封皇后,封皇太孫,大封群臣,頒了新曆法,趁著朝廷舉喪,他那邊倒是熱熱鬧鬧。
據說稱帝那日衡州城下了雨,壇上的龍袍都淋溼了,他站在雨裡,還是把禮行完了。
寧珂聽完了,有些無語:“都要死了,還過一把皇帝癮。”
玄燁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半晌,才說:“他挑這個時候稱帝,是算準了朕要辦喪事,騰不出手來管他。”
“那皇上打算怎麼辦?”
“還是那條路。”玄燁說,“吳三桂的部下,願意棄暗投明的,自行上書陳情,朕一概不追究,願意留的,編入綠營;願意回鄉的,發放路費。”
“那不願意的呢?”
“冥頑不靈的,等仗打完,抄家。”玄燁說,“田產充公,清丈之後分出來。”
“還是王輔臣那種辦法。”
玄燁點頭:“三藩起兵的時候,跟部下許的是‘打下天下分田產’。如今朕告訴他們,跟著反,田產保不住;棄暗投明,自有好處。”
寧珂張了張嘴,差點把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出來。
“平西王稱帝本是給自己壯膽,皇上這一道旨,卻是給他那些將士壯膽,告訴那些將士‘反了也不怕’。”
朝廷的旨意,前腳從乾清宮出去,後腳就到了衡州城外,民間的流言又開始多了起來。
旨意傳出去,不到半個月,衡州就變了天。
先是吳三桂的部將裡,私底下寫信的多了起來,衡州城裡往北送信的渠道,比往南送軍報的還熱鬧。
有人託人遞話,問“陳情”是個什麼章程;有人乾脆遣了心腹,帶著家書來投誠。
再後來,連臺面上的動靜都沒了。
吳三桂稱帝之後,部下反而更散,原本叫嚷著要跟朝廷決一死戰的那一撥,比如他女婿胡國柱、大將夏國相,忽然都按捺住了,既不進,也不退,連往日的叫陣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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