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玄燁給“雙胎”取了名字。
在下旨之前,玄燁親自去了壽康宮一趟,抱著塔娜看了好一會兒,才說:“皇額娘,朕給兩個孩子取了名,姐姐叫塔娜,妹妹叫宜爾哈。”
“塔娜?”寧珂唸了一遍,名字的寓意和尼楚赫很像,不過塔娜有更高等級東珠的意思。
“嗯。”玄燁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聲音放得軟了些,“東珠,配得上這孩子。”
掌上明珠,寧珂不客氣地認可了。
“宜爾哈呢?”寧珂問,“是不是姐妹倆差別有點大?”
“塔娜皇額娘養著。”玄燁把塔娜放回搖籃裡,掖了掖被角,“自然與眾不同。”
兩日後,乾清宮傳出一道旨意:郭絡羅貴人生雙胎有功,祥瑞之兆,因主位已經有了宜嬪,故享嬪位份例,雙胎格格賜名塔娜與宜爾哈。
旨意傳到翊坤宮,郭絡羅貴人跪著接了旨,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她既開心又心酸。
開心,是因為大女兒被太后抱養,又得了“東珠”這樣貴重的名字,將來封號、嫁妝、前程,哪一樣都差不了;小女兒養在自己身邊,能像花一樣嬌養著。
她還因此被晉封貴人,享了嬪位份例。
能生出這樣的兩個女兒,是宮裡數一數二的好命。
心酸,則是因為大女兒她連抱都不能多抱,只有隔三差五去壽康宮請安,才能遠遠看上一眼。
她跪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衣襟上,又趕緊擦掉,磕頭:“嬪妾謝皇上恩典。”
這樁喜事,宮裡足足議論了小半個月。
宮裡低位妃嬪不少,見皇上對格格如阿哥一般看重,先是大格格叫尼楚赫,再瞧瞧塔娜格格這名兒多貴重——東珠呢,滿洲最上等的珍珠!偏生用在一個貴人生的格格身上,就因為那格格被太后抱養。
她們想,換了自己,自己也一萬個願意生個女兒給太后養。
七月中,寧珂的焦慮漸起。
當然最好是因為她這個蝴蝶,能把這場災難扇沒,若翅膀的威力沒這麼大,那好歹能減輕些也是不錯的。
每天夜裡,寧珂都要把窗戶推開一條縫,聽一聽風裡的動靜;每天早晨,都要把壽康宮的牆腳、屋樑,仔仔細細看上一遍。
如花不解:“娘娘這是怎麼了?自從回了宮,天天盯著牆看。”
像貓狗房裡確認領地的小貓小狗似的。
“哀家看看結實不結實。”寧珂說,“孩子小,屋裡頂要緊。”
如花沒明白,寧珂也沒解釋。
春天那會兒,她藉著給孩子祈福的名頭,把能加固的都加固了:宮裡的殿閣修了,京城百姓的房子抹了灰漿。
只是事到臨頭,她還是怕。
她怕的不是地震本身,她怕的是,搶出來的那幾個月,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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