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愣了一下。“什麼？”
“你看起來……很累。”
沈知微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檔案。她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都趕不走的疲憊。她在兩個人的信任危機之間疲於奔命，一邊是顧深寒的不安，一邊是她自己的委屈。
“我沒事。”她說。
林予安沒有追問。
從法援中心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沈知微走在回書店的路上，梧桐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作響，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拿出手機，看見顧深寒的訊息——“書店提前關門了。你直接回宿舍吧。明天見。”
她盯著這條訊息，站了很久。她回覆“好”，然後一個人走回了宿舍。
週六，顧深寒來書店的時候，帶了一束紅色的玫瑰。不是小雛菊，不是向日葵，是紅玫瑰。沈知微看著那束花，愣住了。
“怎麼是玫瑰？”她問。
“因為我想送你玫瑰。”
沈知微接過花，低頭聞了聞。玫瑰的香氣比小雛菊濃很多，甜得有些膩。她把花插在窗邊的花瓶裡，和那盆多肉並排。紅玫瑰在旁邊，白色的花瓣變成了紅色，像一團燃燒的火。
“顧深寒。”她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補償什麼？”
身後沉默了一會兒。“沒有。”
“你騙人。你以前不送玫瑰，你以前不每天來法援中心，你以前不坐在角落裡看著我開會。你最近做的一切，都是在補償。補償什麼？”
顧深寒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他沒有抱她，只是站在她身後，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補償我之前不敢承認你。”他的聲音很低，“補償我讓你等那麼久。補償我不是一個好男朋友。”
沈知微的眼淚湧了上來。她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顧深寒，你不需要補償。你只需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你不相信。你相信我的話，就不會每天來法援中心看著我。”
顧深寒沉默了很久。“沈知微。”
“嗯。”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沈知微愣住了。“什麼意思？”
“我不相信我自己值得你愛。所以我覺得每個人都有可能把你搶走。”
沈知微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伸手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顧深寒，你聽好了。你值得。不管你覺得你做過多少錯事，你都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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