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廊,青杏覷著她臉色,小聲問道:“小姐先前定的不是南面那間麼,好端端的怎又改到西面了?
“七叔的主意。”
青杏誇讚道:“西面好,玉七爺眼光素來不錯。”
玉朝莫名其妙,斜睨她一眼,問道:“有何好的?你真信那勞什子的金氣?”
青杏只抿嘴輕笑,也不辯白。一時抬頭望那天色,寒空沉沉,星子稀微,四野靜得只剩風聲,人立在這天底之下,直如蜉蝣寄世,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望了半晌,方慢慢收回目光,落在玉朝的背影上,神色淡淡的,竟瞧不出是什麼心思。
一路無話,到了寢屋,玉朝先卸了厚重的外衫,遞與青杏掛在衣架上。抬眼見半捲簾子,忽地想起昨夜之事,便吩咐道:“青杏,回頭把這簾子撤了罷。”
青杏應了一聲,隨口笑問:“小姐是要換新花色麼?”
“不是,撤了屋裡倒覺敞亮些。”
青杏也不多問,搬過一張腳踏,站上去慢慢卸簾鉤。玉朝踱到屋中央空地上,立定了,徐徐吸一口冷氣入腹,又緩緩吐出來,調了幾回呼吸。
青杏瞧見不覺稀奇:“小姐這是做什麼?”
“五禽戲。七叔說我太過疲懶了,得多動動。”她將雙袖輕輕挽起,露出一雙雪白的手腕,擺開了架勢。
青杏莞爾一笑:“小姐能有這個心,自是再好不過。”
說罷,她便放輕緩了手腳,不再言語。
窗內燭影搖搖,映得一片昏黃。院中方塘裡,前日翻肚浮起的死魚,早被群魚啄食得只剩幾片殘鱗,餘下的魚兒渾不覺生死有命,只顧擺尾遊嬉。正遊著,忽地又有三四條身子一僵,白肚朝天,靜靜浮在了寒水之上。
次日五更剛過,玉朝便起身梳洗了,帶著青杏往丹室來。才進西配房,便見玉祁已在裡頭料理物料,案上瓶罐碼得整整齊齊,藥料都分作了小包。
玉朝吃了一驚,走近前去:“七叔幾時來的?莫不是一夜未睡?”
玉祁頭也未抬,只哂笑一聲:“你若築基了,也能這般神滿不思睡。此次煉丹匆忙,我先幫你把一應藥石炮製停當,待你起火後,我便不插手了。”
“多謝七叔。”玉朝也不推辭,只道七叔是煉丹的老手,有他相幫,省卻許多手腳,說不定用不了三日便可起火。想著,便也挽了衣袖,上前一同整理。
正忙活間,玉祁忽問:“此番煉丹,你找了何人看爐守火?”
“不過是煉靈砂丹,前後也就十日光景,我與青杏輪值便夠了,不消再勞煩旁人。”
此事她未與青杏商量,只因心中自有計較。一來是為堵七叔的嘴;二來青杏若再對爐鼎下手,那便一起死罷;三來她血之事隱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妥當。
玉祁不知她心中所想,聞言瞥了一眼旁側低頭揀藥的青杏,是個手腳麻利的,可惜了。
他心中並無波瀾,左右不過一個婢子,舍了便舍了。玉朝縱使一時心軟難受,也不過一陣兒的事,既踏上了修行這條路,生離死別、取捨割捨,往後見的只會更多。
他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平平道:“有樁事,我想著你也該知道。”
“何事?”
“玉和昨夜自盡了。”
? ?有道是:寒宵庫房靜沉沉,一點珠光照素心。莫道修仙行路遠,親情暖處勝千金。畢竟玉朝明日煉丹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時計倒是就時計倒說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