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輕描淡寫,真假難辨。
玉朝靜默片刻,終是彎腰拾起了那柄匕首。他說得不錯,一支木簪原也護不住身,方才若有這等利刃,早已取了他性命。
“多謝。”她將匕首緊緊攥在手中,舔了舔發乾的唇瓣。周身雖仍疼得厲害,氣力倒緩過來幾分,“我刺得不深,你此刻趕回山上去上藥包紮,還來得及。七叔醫術精湛,你尋他調養些時日,自會痊癒。”
說罷,她揀起斗笠重新戴好,壓了壓帽簷,轉身便往山門走去。
山門就在眼前,生死懸於一線,她如何能耽擱?
身後那人也不挽留,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又道:“玉朝妹妹,我叫玉荷,荷花的荷。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等你回來,我請你喝酒。”
玉朝腳步未停,也未回頭,只在邁出山門門檻的那一刻,淡淡應了一個字:“好。”
聲音不高不低,順著夜風飄回去,恰能落進玉荷耳中。
玉荷望著她身影消融在沉沉夜色裡,唇邊浮起一抹淡笑,低聲自語:“走的真快。莫要忘了人心叵測,除了自己,誰也信不得……”
這話隨風飄散,玉朝自不曾聽見。自雙足徹底踏出山門外的那一刻,她只覺心口一鬆,彷彿壓了十數年的樊籠桎梏,竟在這一夜間齊齊碎裂,便是周身筋骨的鈍痛,都似輕了三分。
她本就是凡塵俗骨,原該長在煙火人間,若非玉夕的事牽絆著,也不至蹉跎到今日才得脫身,可若非玉夕,她也不會入俗世。
到頭來竟只能感慨,萬般皆是命。
她抬手以袖拭去簪上血痕,重又插回髮髻——這木簪本是她藏在袖中防身的,如今既有了匕首,便留作應急之用。
只是想起玉荷前後判若兩人的模樣,心頭又浮起淡淡疑雲。
先前她只當他便是那藏在暗處的歹人,此刻細想,倒更似是被人奪了舍。可若真是奪舍,他又怎能驟然醒轉?
莫非是這木簪的緣故?
這簪子陰陽同凝,簪尖秉正陽之氣,有辟邪驅陰之效。若是憑此逼出了他體內的陰神,那歹人修的必是陰邪旁門,走的是出陰神的路子。
日後一旦肉身敗亡,陰神無依,見不得日光,便淪為鬼物。說好聽些喚作鬼仙,比孤魂野鬼多幾分輕靈道行,可萬劫英靈難入聖,少不得要靠奪舍續命。
念及此處,她心頭一緊,又想起玉祁來。
七叔道心堅凝,又早已築基有成,想來不至於著了道。
搖了搖頭正欲收束心神趕路,鼻間忽然捲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順著山風直鑽腦門。
那方向,正是山門!
她腦中嗡的一聲空白,待回過神時,雙足已不由自主往回奔去。
她心中雪亮,她那一下力道有限,簪尖又不算鋒銳,入肉不深,還偏了寸許,斷斷不會有如此重的血腥氣。
除非——她不願順著念頭往下想。
先前玉慎、玉同的事,她自始至終未曾親手沾染,於情有愧,於理卻無干。可玉荷這傷,是她親手刺的。
簪尖刺破皮肉的觸感還殘留在指腹,那時她心中別無他念,只想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本就沒走出多遠,片刻便奔回了山門口,正扶著石壁喘息未定,抬眼往石階上一望,目光登時凝住。
。力之天回無斷也,生重佗華是便,量出般這。板石青層幾厚厚了紅浸,下而蜒蜿級石著順鮮下,上階在臥仰靜靜荷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