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玉闕》章 七七:青青如豆(中)(2)

作者:養豬小神仙·11天前

如此說來,這本事倒與修行深淺無甚干係,可為何林秋白與那碧蛇都能瞧見?

莫非——這根由全在“非人”上?

她想不通透,所讀典籍裡也未記載,便故作尋常模樣,笑道:“聽著倒有幾分像古傳的望氣術。昔年函谷關令尹喜,結草為樓,夜觀星象,一日忽見東方紫氣氤氳三萬裡,知有聖人將至,便齋戒灑掃,設香案於道旁相候。不多時,果見老子騎青牛冉冉而來。你平日所見多是凡夫俗子,許是我常年服食丹丸,才與旁人不同。”

“並非望氣術。”林秋白搖了搖摺扇,搖頭駁道:“玄元山與青安鎮一江之隔,玉家眾人若要出山,必先在鎮中落腳。我見過不少玉家子弟,與凡人也無甚分別,唯有兩人不同。一位是數年前偶遇的,身形與我相若,立在那裡便如一株蒼松拔地而起,周身浮著清光,雖遠不及姑娘這般奪目,卻比螢火亮得多了。”

玉朝聽著,心下暗忖:這形容倒與七叔玉祁有幾分相似。

玉家旁支多是不修法術的凡人,主家子弟又個個閉門清修,輕易不下山;唯有七叔,數年前才雲遊歸來,當年贈她的那支烏木簪,此刻還綰在髮髻間。

“還有一人是在十年前。”他聲色微沉,面上浮現出幾分忌憚之色。“你可曾見過死去多年、皮肉早該腐朽,偏生屍身完好如初的人麼?那人便是這般,周身氣息渾渾噩噩,偏又透著一點清靈,活似墳塋上飄著的磷火。我瞧不透他的深淺,只覺如川歸海,深不可測,怕冒犯便未敢多瞧。”

他說得認真,不似作偽。玉朝聽那形容,心頭一動,當真像極了守屍鬼,舍老祖其誰?

這些年老祖明面上坐鎮太和殿,可誰知私底下奪舍了多少旁支子弟,借身份行方便。只是好好的,老祖下山來做什麼?

莫不是打家劫舍,尋修士入藥?

正出神,便聽林秋白問道:“姑娘是玉家人,可知這二位是誰?”

她心神一凜,連忙收了思緒,撇得一乾二淨:“你莫要攀扯我。我不過是個端茶遞水的丫鬟,整日只守著小姐,哪會知曉旁的事?”

林秋白神色一斂,似笑非笑道:“是麼?可我瞧姑娘言談舉止不像丫鬟,倒似話裡的小姐。”

“當真?”玉朝先是一怔,隨即喜上眉梢,話出口才覺失態,忙抿了唇壓下笑意,可眉梢眼角的仍帶了幾分矜驕道,“小姐曾教我讀書識字,日日朝夕跟著,想來也學了幾分氣度。”

她神色輪換,把那副“心比天高、偏生命薄”的丫鬟模樣演了個十足十。至於林秋白信不信——與她何干?

“哦,原來只是學了幾分。”林秋白拖長了語調,笑意更深,“我還當是玉家出了什麼變故,才逼得主子孤身一人,涉險下山呢。”

“先生說笑了。”玉朝暗驚此人敏銳,面上卻笑吟吟的,滴水不漏,“不過是老祖飛昇在即,闔山閉關護法。小姐憐我是凡胎俗骨,不忍我困在山中鬱郁此生,便大發慈悲,放我下山來侍奉父母。”

林秋白目光將她上下一量,戲謔道:“年紀不大,個子不高,修為不濟,心眼倒是不少。只可惜——”

他微微俯身,語聲壓得極低,熱氣掃過她耳尖,“我見過真的青杏。”

玉朝心底波瀾不驚,只抬手輕輕將他推開些,語氣嫌惡:“湊這般近做甚?醜得我眼睛疼。”

其實自打林秋白說破這些,她便隱約篤定,此人並無加害之意,只是性子實在討嫌,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秋白也不惱,直起身搖著扇,笑矜矜道:“十年前,青大就是在槐安客棧門前賣女兒,鎮上大半人都知道。掌櫃原是心善,本想掏錢買下,偏生那年家中出了變故,銀錢週轉不開,便耽擱了。陰差陽錯的,倒叫路過的玉家人買了去。”

這些細枝末節,玉朝倒真不曾聽過。

自下山以來,見了市井生計,也約莫知道一兩銀子的分量。若青安鎮還是當年繁華光景,這點錢對掌櫃而言算不得什麼;可世事最忌一個“變”字,差之毫釐,便謬以千里。

只是這點陳年舊事,也值得他特意說來?莫不是想以此為挾,逼她承這份人情?

一念及此,胸中那點鬱氣又冒了上來,正欲開口懟回去,卻聽他又緩緩道:“姑娘聰慧機敏,應對也周全,只漏了一樁要緊事。客棧裡那個小二是掌櫃的親侄兒,他與青杏,原是有婚約的。”

? ?米爛是和青杏有婚約的_(:3」∠)_,明天開始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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