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悶響，實木雙開門被趙東來反鎖。
李達康一言不發，緊咬著後槽牙快步走到辦公桌旁，將那盤帶著年代感的黑色錄音帶狠狠塞進索尼錄音機的卡槽。
按下播放鍵。
粗糙的電流聲滋啦響了幾秒，緊接著，一個讓李達康血壓瞬間飆升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是副市長丁義珍和光明區分局前局長程度。
“丁市長，這幾項流轉手續缺得太多，硬辦是違規的……”錄音裡，程度的聲音帶著試探。
“缺什麼補什麼！達康書記要的是效率！是GDP！”
丁義珍拔高了嗓門，不可一世，“出了天大的事有市委兜著，你趕緊去辦！”
“是是是，丁市長魄力驚人，我一切聽從領導安排……”
李達康太陽穴突突首跳。啪！一巴掌重重拍在暫停鍵上。
“混賬東西！”
李達康猛地轉身，手指頭幾乎戳到趙東來的鼻尖，“聽聽！你聽聽！這些王八蛋在下面就是這麼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的！我什麼時候叫他們無視規矩亂搞一通了？”
趙東來臉色同樣難看：“李書記，這錄音到底哪來的？”
“哪來的？你來問我？”李達康抓起茶几上的黃皮紙袋，狠狠摔在沙發上。
“我堂堂京州市委書記的辦公室，被人當成了免費郵筒！什麼加急件！過了安檢就往裡送！趙東來，你這市公安局局長怎麼當的！”
趙東來趕緊拿起紙袋仔細端詳，他翻出老花鏡戴上，仔細查驗那張快遞單和模糊的郵戳。
“這是個假貨。”
趙東來放下紙袋，語氣篤定，“單號全是空號，郵戳字跡邊緣有毛刺，蘿蔔章印出來的。送件人絕對摸透了咱們市委收發室的流程，卡著下午那批常規加急檔案進大院的時間點混進來的。”
“查！”
李達康雙手猛地叉腰，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如同暴躁的獅子般走來走去，“把收發室、大門保安，還有大院周邊沿途的所有監控全給我調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趙東來點點頭，話鋒一轉：“書記，這東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那個叫李響的人空降光明區的節骨眼上出現。這絕沒有那麼簡單。”
李達康停下腳步，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重重坐下。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大口水，努力壓制著胸膛裡的火氣。
“他高育良到底想幹什麼？啊？！”
李達康再次拍響桌面，“手伸得夠長啊！京州是他能隨便下指導棋的地方嗎？想塞人就塞人！光明區分局多重要的位置？大風廠拆遷等著維穩，光明峰專案推進全指望分局保駕護航！弄個不知根底的外人來卡位，咱們京州的經濟建設還幹不幹了！”
趙東來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檔案，苦笑著遞到李達康面前。
“李書記，這回真怪不到高育良頭上，祁同偉在裡面頂多算個跑腿辦事的。”
趙東來翻開第一頁紅標頭檔案，“您看看這套手續。公安部跨省幹部交流計劃備案首接壓下來，省廳下達的業務需求指導函嚴絲合縫，省委組織部的稽核意見全部亮綠燈。一條龍作業，全流程挑不出半點毛病。連咱們市局黨委那邊的確認意見函，人家都提前做好了標準草案，就等您點頭簽字放行了。”
李達康一把抓過檔案，快速翻閱著。越看，他的臉色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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