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邪門。”
趙東來壓低聲音,“這位程檢落地漢東後,在全省大會上把陳老氣進了醫院。”
“您再看結果,人家全憑程式合規護體。沙書記在高速路口親自堵他都沒討到半點便宜,反被人家拿條例頂得啞口無言。現在他又弄個李響這種死磕程式的軸人進光明區,這局棋下得太深了。”
李達康站起身,繼續在屋裡煩躁地踱步。
局勢太亂了。沙瑞金提前落地微服私訪,田國富暗中撒網調查,嚴立誠也馬上就到。
漢東這鍋水早就燒得滾開。他李達康一門心思只想保住京州的GDP,偏偏後院被人無聲無息地倒滿汽油。
大風廠的股權爛賬糾纏不清,丁義珍那頭時不時傳出烏煙瘴氣的閒話。
如今,一盤精準投遞到辦公桌上的錄音帶,一個手持無懈可擊紅標頭檔案空降的分局局長,兩件事像鐵鉗一樣卡住了他的咽喉。
“東來,”李達康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盯住對方,“你覺得這程檢,到底是哪頭的人?”
“看不透。”趙東來沉吟片刻,“表面看他是高育良借來的刀,但他連陳岩石都敢當眾下死手,這作風狠辣到了極點,根本不像漢大系那些愛惜羽毛的政客。這傢伙行事毫無顧忌,太像一把快刀了。”
“快刀?你太小看他了!”
李達康冷笑出聲,“能把規則玩得這麼溜,能叫快刀?這就是一把最精密的連環手術刀!”
李達康果斷擺手:“你先去辦兩件事。第一,查清誰送的件。第二,李響的手續照章辦理,絕不能留把柄。”
“明白。”
趙東來嘴上應著,心裡暗暗嘆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漢東的水是真渾了。
他轉身快步離開,順手帶緊了身後的門。
寬大的辦公室內重歸死寂。窗外夜色漸濃。
李達康獨自走回桌前,死死盯著那臺索尼錄音機。他伸出食指,再次按下播放鍵。跳過前面的奉承話,程度的聲音發著顫。
“丁市長,這事兒上面盯得緊。紀委一首強調程式留痕,誰簽字誰負責。別以後出了大簍子,達康書記那邊真能兜底嗎……”
“放屁!出了事有我頂著!”
啪!
李達康再次砸下暫停鍵。他靠倒在椅背上,感覺後背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程式留痕。誰簽字誰負責。
李達康死死盯著那幾份紅標頭檔案,瞳孔猛地一縮。
媽的!丁義珍這蠢貨要是敢在光明峰爆大雷,整個市委都得跟著陪葬!
程實把李響這個號稱死磕程式的骨幹釘進光明區,哪裡是塞個絆腳石?這他孃的是塞了塊鋼板進來!
這盤錄音帶能送上自己的辦公桌,就能出現在省紀委。
只要李響在光明區咬死“程式合規”這條絕對底線,逼著所有干預辦案的人留下書面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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