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人家那是真敢不顧大局啊！
“你想想，如果大風廠的安置和拆遷不嚴格走程式，被人抓住了小辮子。”
程實眼底掠過一絲精芒，“你李書記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政績工程，頃刻間就會變成某些人政治表演的燃料。到了那時，這口黑鍋誰來背？”
一陣夜風吹過，湖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李達康沒有說話。沙瑞金提前落地，田國富暗中撒網，這會兒誰冒頭誰死！有個認死理的在底下戳著，倒真能把丁義珍那幫不長腦子的給鎮住。
“你把李響塞進來，真就只是為了合規？”李達康盯著程實，試圖看穿這個年輕副檢的底牌。
“大風廠的股權爛賬，涉及省檢反貪局以前的案子。我需要一個不被地方勢力綁架的人，把這筆賬清清楚楚地查出來。”
程實坦然交底。“你保你的光明峰，我查我的舊賬。大家都在程式框架內做事，互不干擾。”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將背在身後的手放了下來。
“李響的手續，市局那邊會照章辦理。”
李達康揚起下巴，這是妥協，也是警告。“但我醜話說在前面。他要是在光明區無理取鬧，影響了正常的經濟建設，別怪我李達康首接去省委拍桌子！我不管他是什麼空降兵，京州不養閒人。”
“李書記放心。”
程實微微一笑，“李響只認法律、事實和簽字檔案。只要你們市委的決策經得起留痕審查，他絕對是你最得力的保障。”
兩人停在來時的路口。
“錄音帶我銷燬了。”李達康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向遠處的奧迪車。算是接了你這個情！
看著奧迪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程實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風衣領口。他知道，這第一局，穩了。
一個小時後，京州市中心的高階大平層公寓。
全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屋內只開了一盞柔和的落地燈。
栗娜穿著一身真絲居家服，將一杯溫熱的紅茶放在程實手邊的案几上。她順理了一下長髮，安靜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談妥了？”栗娜輕聲問。
程實端起紅茶喝了一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李達康骨子裡厭惡條條框框，但他更怕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被人連鍋端。我給了他一個合規的臺階，他沒理由不下。”
“這樣一來，李響在光明區就徹底站穩了。”
栗娜在平板電腦上划動著，調出漢東省委常委的結構圖。“可是，沙瑞金現在到處走訪，陳岩石又在背後不停地煽風點火。今天有訊息說，沙瑞金對季昌明撥給未檢組那筆經費的事情頗有微詞，認為我們在搞小動作。”
程實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沙發的扶手。
“隨他去。程式合規的資金調撥，他沙瑞金就算是一把手，也沒有理由強行叫停。沒有書面指令，誰也動不了那筆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閃爍的車流。
“我們今晚走這一步，最重要的目的，是穩住李達康這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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