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能讓這東西落到程實手裡!
陸亦可把卷宗塞進黑色單肩包,鎖好櫃門,用袖口擦掉把手周邊的痕跡,順著監控死角的消防通道快步下樓。
只要底牌還在,等侯亮平到了,陳海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下午三點,京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高育良站在特護病房外的走廊裡。
秘書湊近壓低聲音:“育良書記,程檢當眾唸了陳海的違規記錄,陳老當場心梗。會後,程檢首接把保衛處的人全停了職。”
高育良摩挲著西裝袖口,目光落在走廊地磚上。
刀夠快。但這活幹得太絕,容易崩刃。
“盯緊這裡。”高育良整理了一下領帶,換上一副急切、痛心的神情,推開了病房的門。
陳岩石臉色慘白,鼻腔插著吸氧管。妻子王馥真坐在床邊抹眼淚:“育良書記,你可得給老陳做主啊!那程實欺人太甚,大庭廣眾之下,活生生要把老陳往死裡逼!”
高育良快步上前,雙手握住王馥真的手腕,語氣誠懇:“王老師,您別急。陳老是咱們漢東的寶貴財富!我己經嚴厲批評過程實了,年輕人做事太講究條條框框,黨組會要開,規矩要講,但革命傳統更不能丟嘛!等陳老身體好點,我讓他親自來賠罪。”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陳岩石眼皮抖了抖,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老陳!”王馥真撲過去。
陳岩石沒理會高育良。他死盯著天花板,喉嚨裡發出風箱拉扯般的“呼嚕”聲,突然抬起右手,一把薅住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哎呀你幹什麼!”
陳岩石用力一扯,連帶著血絲的針頭被甩在床單上。他半撐起身子,死死瞪著妻子:“我本子呢?”
“醫生說你急火攻心,不能動怒……”
“給我拿來!”陳岩石一巴掌拍得床幫“砰砰”作響。
王馥真嚇壞了,趕緊從皮包裡翻出一個破舊的黑色筆記本遞過去。
陳岩石顫著手翻開,視線定格在用紅筆重重畫圈的燕京區號上。他抓起床頭的座機聽筒,手指用力戳著按鍵。
高育良站在床尾,無聲地往後退了兩步,退出病房,輕輕帶上了房門。
病房內,陳岩石把聽筒死死貼在耳邊。
“喂?小金子嗎?我是你陳叔叔。”電話接通那一刻,陳岩石眼眶通紅,嘶啞的聲音裡透著不容辯駁的憤恨,“你要是再不來,漢東的天都要被幾個毛頭小子翻過來了!當年抗戰打下來的底子,現在全成了他們搞一言堂的私產!這漢東的公檢法,沒王法了!”
窗外,風捲起一地落葉。
而在省檢大樓的辦公室內,程實正端起栗娜剛泡好的大紅袍,輕輕吹散了杯口的熱氣。
這場新老秩序的殊死搏鬥,隨著這通電話,終於拉爆了引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