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鈴聲響起，他手上的筆尖頓了一秒，隨後按下擴音。
“達康書記，別來無恙啊。”
電話那頭是趙瑞龍熟絡慵懶的聲音，“老爺子這幾天在京城還唸叨你呢，說還是你當年在他身邊幹秘書，最踏實。”
李達康手上的筆沒停，唰唰兩筆簽下名字：“趙總客氣了。老領導的栽培，我李達康一首記著。今天打電話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打聽個事。聽說光明區分局的程度，惹到達康書記了？這小子是軸，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達康書記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處理決定收回去？讓他給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趙瑞龍把話說得很明白，也搬出了趙立春的餘威。
在他看來，李達康再怎麼狂，也得顧及老領導的情面。
可惜他低估了李達康對規矩的執念，也錯估了目前漢東的局勢。
“趙總，這件事我無能為力。”李達康放下筆，身體微微後傾，語氣嚴肅。
“市委己經對程度的處理決定走完了公示程式。至於接替他的李響同志，那是省公安廳和公安部備過案的，紅標頭檔案己經下發。全套手續嚴絲合縫，完全符合組織規定。我李達康總不能帶頭違反組織紀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趙瑞龍壓著火氣，聲音冷了下來。
“達康書記，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難道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育良書記那邊，我去打招呼。”
“不用了。”
李達康斷然打斷他的話茬，“育良書記昨天在常委會上，明確表態支援這次人事調整。趙總，漢東現在的風向變了，大家都得按規矩辦事。”
趙瑞龍終於壓抑不住怒火了。
“李達康！你鐵了心要跟我趙家過不去？！”
李達康的眼睛眯了起來。
看來他急了。
程度在光明峰專案裡乾的那些齷齪事，背後果然牽著山水莊園的線。
“趙總，我倒想問問你。”
李達康的語速陡然加快，步步緊逼。“程度在光明區違規插手大風廠的股權糾紛，甚至偷錄市委領導的音，搞非組織活動。這些破事，趙總知情嗎？”
“你瞎扯什麼！”趙瑞龍聲音拔高了八度。
“不知情最好。”
李達康冷哼一聲。“光明峰專案是京州的百年大計，絕不允許任何人把髒手伸進來。程度這顆老鼠屎，我必須從鍋裡挑出去。趙總要是沒別的事，我還要批檔案，就先不陪你閒聊了。”
說完，李達康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李達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之前他還覺得程實安排李響空降是在給他上眼藥，現在看來，程實是用這招逼著他跟趙家完成切割。
趙瑞龍剛才的反應證實了，程度背後乾的那些爛事全是趙家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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