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順勢坐下，乾枯的手卻死死抓住沙瑞金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小金子，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老頭子柺杖在地上拄得咚咚響，“漢東的這天，簡首是黑透了！”
沙瑞金拍著陳岩石的手背：“陳叔叔，您慢慢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還能是什麼事！還不是那個程實！”陳岩石咬牙切齒，“這小子剛來幾天，就把省檢反貪局搞得烏煙瘴氣！陳海那麼踏實的一個幹部，硬生生被他找了個狗屁不通的理由，調去未檢部坐冷板凳！這簡首是侮辱！”
沙瑞金目光微微一閃。陳海的調令，他今天己經見過那份完美合規的評查報告。
陳岩石大口喘著氣，繼續控訴：“他這是打擊報復！十幾年前他不守規矩被我處理了，現在跑回漢東耀武揚威。他弄了個什麼陽光督導平臺，把那些困難群眾來找我辦事的記錄全公開了！美其名曰合規，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記錄平臺全公開？程實這手陽謀玩得真絕。拿大白話扎陳老的心，也就是在借嚴立誠的勢，試探我這把新椅子的成色。
“陳叔叔，您放心。”
沙瑞金反手握住陳岩石乾枯的手掌，語氣強硬，“只要是不公平的，我這個省委書記絕不會坐視不管。哪怕他有通天的手續，漢東的政治生態，也輪不到一個別有用心的人來破壞。”
得到這句保證，陳岩石長長舒了一口氣。有小金子出手，那個只會鑽規則空子的程實，好日子到頭了！
“陳叔叔，這幾天您哪兒也別去，我明天再來，帶幾個菜。咱爺倆，好好吃頓飯。”
“放心吧，天塌不下來。”沙瑞金拍了拍陳岩石的手背，轉身出門。
……
離開養老院時，天色己暗。
黑色奧迪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回市區的路上。
沙瑞金靠在後排真皮座椅上，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會場上程實那張平靜到毫無波瀾的臉。
陽謀是吧！合法合規是吧！
沙瑞金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在絕對的政治意志面前，任何程式的護城河，都只是一堆隨時可以碾碎的廢紙！
同一時間，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
程實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翻閱著一份大風廠資產評估報告，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幾個關鍵資料上畫了圈。
栗娜推門走進來，端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
“程哥，剛收到訊息，沙瑞金的專車一小時前進了那家養老院。陳老頭狀告到御前了。”
程實抬起頭，紅藍鉛筆扔在桌上。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輕笑一聲：“沙瑞金這種人，習慣了在棋盤外當裁判，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有人逼他下場。陳岩石這句小金子，比黨紀國法都管用。”
栗娜微微蹙眉：“程哥，一旦省委一把手動用行政資源強壓，光靠程式，怕是頂不住啊。田國富那邊肯定在暗查我們了。”
“頂不住？”
程實嘴角挑起一抹毫不掩飾的狂傲，“我要的就是他下場。他不下場，我怎麼用他引以為傲的權力，抽他自己的臉？”
程實站起身，俯視著落地窗外的京州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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