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午開始,他們跑遍了政法委和公安廳。以前那些恨不得給他提鞋的舊部,要麼開會,要麼出差。
在這接待室等了一個多小時,茶水換到冰涼,就是見不到程實的人影。
梁群峰閉上眼,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真是樹倒猢猻散,這接待室的真皮沙發,今天坐著竟像長了刺。
門被推開,程實夾著一份資料夾走進來。
程實隨手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老書記,久等了。”
梁群峰勉強撐起往日的威嚴,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平和的語調開口:“小程啊,當年在漢大,我就看好你的能力。如今你主持檢院日常工作,漢東的整體局面還是要穩的。”
“我家的事情,是不是步子邁得太急了些?如果有違紀情況,可以讓紀委內部自查嘛。畢竟影響擴大了,讓沙書記看到班子動盪,對漢東的整體形象也不好。”
程實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他將手裡的資料夾往茶几上一扔。
老狐狸,還在拿大局和沙瑞金壓我。
“老書記,紀委恐怕查不了命案。”
程實敲了敲桌面,“梁振剛剛交代,他在大風廠改造和高新區專案裡收受鉅額賄賂。更嚴重的是,為了掩蓋資金流向,他還涉及一起工程故意傷害致死案。”
梁群峰猛地睜大眼睛,嘴唇開始發白。
“至於梁興,他名下的六個殼公司違規倒賣國家礦產資源,涉及嚴重非法集資,涉案數額特別巨大。”
程實看著梁群峰微微顫抖的手,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職務犯罪加嚴重刑事犯罪。我己經依法通知公安廳趙東來局長介入偵辦。老書記,這是鐵案。”
梁璐尖叫起來:“程實!你就是蓄意報復!你拿著雞毛當令箭!”
“閉嘴!”
梁群峰喝住女兒,大口喘著氣。他死死盯著程實,聲音終於軟了下來:“程實,當年的事情,的確是組織流程上對不住你。那個名額,是我們考慮不周。你在西北吃苦,我心裡有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你要講政治。你非要把事情做絕,上面會怎麼看你?”
程實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張老臉,腦海中浮現出當年自己拿著紅標頭檔案據理力爭,卻被他們用一句“大局為重”打發到風沙漫天的大西北的情景。
“老書記,您搞錯了一件事。我現在講的,恰恰就是政治。”
程實微微傾身,眼神鋒利如刀,“我今天做的一切,所有的手續、批捕令、審訊流程完全合法合規。我抓您的兒子是因為他們觸犯了國法。私仇我早就忘了,我這是在依法辦事。”
程實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當年的賬一筆都沒清。但在合規程式面前,任何人都沒有特權。”
“還有你那個小孫子,搞得別人家破人亡,現在依然還在外面逍遙快活!憑什麼?!天理何在?!”
梁群峰頹然癱倒在沙發上。
程實推門走出接待室。門外,副檢察長林建國正拿著一沓材料等著。
“程檢,梁家的案卷己經全部整理完畢。”
程實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林檢,沙書記剛到漢東就定下了調子。無論涉及誰都要依法嚴辦。”
“梁群峰可是原省委副書記,這案子影響極其惡劣。卷宗必須嚴絲合縫,不能有一點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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