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筒子樓裡，昏黃的白熾燈滋滋作響。侯亮平一身黑色夾克，身後的幹警己經把狹小的屋子圍得水洩不通。
趙德漢呼嚕呼嚕把最後兩口麵條吸進嘴裡，又咬了半瓣生大蒜。他咀嚼得很慢，滿屋子瀰漫著炸醬和生蒜混合的辛辣氣味。
他用草紙擦了擦吃幹抹淨的嘴巴，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對方：“侯處長，您這大半夜帶人踹門，威風啊。古時候有個長信侯嫪毐，囂張跋扈，您現在這做派，倒真有點長信侯的意思。”
“趙處長，好胃口啊。看來平時素菜吃多了，這會兒還能面不改色。”
侯亮平臉色一沉，他最見不得貪官死到臨頭還裝腔作勢，“給我搜！”
幹警們立刻散開。翻箱倒櫃的動靜在破舊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半小時過去，領頭的小年輕跑過來，湊到侯亮平耳邊壓低聲音說：“處長，除了幾張舊存摺，連張整百的票子都沒見著。”
怎麼可能？侯亮平眉頭微皺，盯著趙德漢那件起球的舊毛衣，心底泛起一絲煩躁。
既然家裡沒有，那就換個地方。
“趙處長，跟我們走一趟吧，回單位接著查。”
“走可以。”
趙德漢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麵湯印子，“但我得先看看您的尚方寶劍。辦案講究個名正言順，搜查令給我過過眼吧？”
侯亮平從公文包裡抽出那張紙，在趙德漢眼前晃了一下。
趙德漢剛湊上前，侯亮平的大拇指就恰好壓在搜查地點那一欄上，高高在上地催促：“看清楚了？總局開的協查令，緊急辦案，趕緊簽字。”
趙德漢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他看似老實巴交地低著頭，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猶如鷹隼。編號字零三二，簽發時間是昨晚八點，授權範圍只寫了本住宅。
這白紙黑字的東西，看一眼就足夠了。
簽完字，一行人浩浩蕩蕩轉移到辦公大樓。
趙德漢的處長辦公室裡，同樣的翻箱倒櫃又上演了一遍。結果依然是一地雞毛。除了幾盒廉價茶葉和成堆的檔案，連張多餘的購物卡都沒翻出來。
侯亮平臉上的從容逐漸被焦躁取代。前腳在小艾和岳父那邊誇下海口要辦個鐵案，後腳這趙德漢就給他唱起了空城計。
“侯處長，查完了？”
趙德漢端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保溫杯裡的高碎，“您大半夜興師動眾，連我辦公室的天花板都看了一遍。我要求不高，您給我出個書面說明，把今天查無實據的情況寫清楚，也算給我正個名。”
“書面說明？”
侯亮平氣笑了，雙手叉腰，“趙德漢，你少給我打馬虎眼。狡兔還有三窟呢。收拾東西，去下一個地方！”
“還要搜？”
趙德漢把保溫杯重重磕在茶几上，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行啊。下一個地點的搜查令呢？拿出來我看看。”
侯亮平摸出剛才那份己經被揉出褶皺的搜查令，抖了抖：“這不就是授權？總局的紅章你瞎了看不見？”
就在這一刻，趙德漢突然笑了。
他挺首了腰板，從兜裡摸出一根牙籤不緊不慢地剔著牙，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了法普普您給得可我那，案辦麼這是要您，長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