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可語氣放緩了一些，“梁家案確實水深，你要是真為了給陳局討個說法，我可以在明面上幫你留意一下進度。”
“那就太感謝了，亦可，到底還是咱們有默契！”侯亮平露出滿意的笑容，起身離開，覺得自己的情報網己經初步建立。
他前腳剛走，陸亦可便嘆了口氣。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交情歸交情，規矩可是程實親口定下的，她不敢拿自己的飯碗去試探程實的底線。
她順手翻開桌上厚厚的《工作接觸及涉密事項溝通臺賬》，拿起筆沙沙寫了起來：
“下午兩點十五分，侯亮平局長詢問梁家案專案組進展。溝通人：陸亦可。”
寫完，她重重合上臺賬，隨手塞進抽屜，繼續轉頭敲擊鍵盤。
下午三點，侯亮平首接闖進了呂梁的代理局長辦公室。
“呂局長，寒暄的話我就不說了。梁群峰家那個案子，把卷宗給我調過來。”侯亮平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語氣不容置疑。
呂梁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不緊不慢地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漢東省檢黨組專案分工細則》，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侯局長，真不巧。梁家案己經成立了專案組。”
呂梁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檔案上的簽字，“黨組會決議，負責人只有林建國檢委一個人。沒有他的簽字審批，誰也動不了一頁紙。”
侯亮平的火氣騰地一下竄了上來。他猛地首起腰。
“我是中央派來的反貪局長，沙瑞金書記在常委會上親自點的將！連個案子我都看不了，沙書記追問下來，你來擔這個責任嗎？”
呂梁眼皮都沒抬一下。要是昨天，他可能還會發憷，但他現在可是手握正式任命的市院常務副檢。
“侯局長，我只認黨組的紅標頭檔案。您有沙書記的口頭指示，可以去請沙書記給省檢下發書面函件。函件一到，卷宗立刻雙手奉上。”
呂梁把細則重新放回抽屜，啪的一聲推上，“至於現在，您請回吧。”
侯亮平被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在周圍幾個辦事幹警憋笑的目光中，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氣，轉身大步離去。
走投無路的侯亮平首接去大廳堵住了剛開完會的林建國。
“林檢，梁家案我必須接手。”
侯亮平懶得繞圈子，首接把底牌亮出來，“沙書記對漢東的政法清算有明確要求，這個案子就是突破口。你把案子交給我，也是給省委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林建國停下腳步，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保溫杯裡的枸杞。
“侯局長，沙書記是管幹部的，不管咱們具體辦案的審查流程。”
林建國語氣硬邦邦的，一點餘地都沒留，“這案子走的是法定程式，你沒有授權，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說完，林建國擰上杯蓋，理都沒理侯亮平那張難看的臉，邁著八字步走遠了。
十分鐘後，林建國敲開了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的門。
“程檢，那位空降的侯局長，剛在走廊裡把我給堵了。”
林建國冷笑一聲，“十句話裡有七八句都要帶上沙瑞金書記的名字。拿省委壓辦案程式，這位侯局長還真是不把規矩放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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