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漢東省檢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程實放下手中的卷宗，按下擴音鍵。電話那頭先是傳來嚴立誠洪亮的聲音。
“程實啊，老領導要跟你通個話。”
幾秒鐘的電流沙沙聲過後，一個低沉、平緩的嗓音傳了出來，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卻透著千鈞的重量。
正是遠在燕京的裴一泓。
“沙瑞金在漢東的動作，我聽立誠說了。”
裴一泓頓了頓，語氣依舊波瀾不驚，“漢東這盤棋，有人下得急了點。拿京州的位子去試探，不講究分寸嘛。”
一句話，首接給沙瑞金的行為定了性。
“組織上提拔幹部，講究的是水到渠成。”
裴一泓接著說，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我己經跟中組部那邊透過氣了，漢東的人事問題，必須嚴格走組織程式，絕不搞私相授受那一套。你把心放回肚子裡，放手去查案。”
“明白。”
程實微微頷首，“省檢這邊正在逐步肅清違規越權的現象。只要這隻手伸不到程式之外，他在漢東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兒。”
隨著電話結束通話，這通不到兩分鐘的越洋級別的連線，首接把沙瑞金那套籠絡人心的政治大餅撕了個粉碎。
有了上面這句話兜底，程實現在可以騰出所有的精力，專心炮製趙家留下的那堆爛攤子。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栗娜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檔案走了進來。
“王大陸那邊有動靜了。”
栗娜把最上面的一份報表遞給程實，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咱們那個跨國公證局一齣，這老狐狸己經知道李達康全身而退了。但他居然沒跑，昨晚還在偷偷接觸海外的離岸中介，看來是捨不得光明峰專案剩下那點肉，想著再撈一筆。”
程實翻看著報表上的資金異動軌跡，冷笑出聲。王大陸這是在賭，賭李達康忙著應對沙瑞金，騰不出手來清算大風廠。
“讓他接著蹦躂。”
程實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只要他不動，這筆資金流向就會變成死證。把他的海外聯絡記錄、資金異動臺賬全部固化。到了收網的時候，夠他去紅色通緝令上掛一輩子的。”
上午十點，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雙手叉著腰，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剛從一個冗長的專案協調會上下來，滿腦子都是光明峰專案受阻的煩心事。
看到程實走進來，李達康大步迎了上去，語速極快。
“程檢，你來得正好！大風廠這個盤子，必須從光明峰專案裡徹底剝離出去。王大陸這老狐狸，還敢在背後搞小動作，這顆雷必須今天就拔！”
李達康眼中透著血絲，“你是懂法的，你給我透個底，這程式上怎麼走最無懈可擊？”
只要合規，我看沙瑞金這回還拿什麼口號來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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