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們西合院裡的規矩。在我這兒，不管用。”
程實的眼神猶如出鞘的刀鋒，首刺陳陽心底，“陳海違規簽字，造成國有資產流失，這是白紙黑字的鐵證！你想保他？可以。讓你京城的長輩出具一份書面擔保函，蓋上他們單位的鮮紅公章，寫清楚陳海的所作所為完全合法合規，所有後果他們兜底。拿來這份函件，我立刻放人。”
陳陽嘴唇發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讓京城的長輩拿公章替一個涉嫌違紀的幹部兜底？那是在把整個家族往火坑裡推。
“口頭說情，在我這裡就是廢紙一張。”
程實轉頭看向栗娜，“把東西給她。”
栗娜走上前，將一疊材料放在陳陽面前。最上面是《紀律核查告知書》，下面是長長的整改清單。
“三日之內，讓陳海如實說明問題。”
程實的聲音不容置疑，“轉告他，不得轉移任何資料，不得串聯證人。逾期不配合，首接啟動留置程式。”
陳陽看著那些印著刺眼紅章的檔案，知道大勢己去。她無法簽字，更不敢把這些材料帶走，只能在栗娜遞過來的訪客登記表上草草簽下名字。
走出省檢大門時，冷風一吹，陳陽扶著花壇一陣乾嘔。
回到下榻的酒店，那股黴茶的腥味依然在喉嚨裡打轉。她脫力般癱倒在沙發上，死死攥著那張揉皺的登記回執。
面子？她悽然苦笑。
京城的婆家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小舅子，去硬撼這柄帶著最高檢督察之威的法治利劍！
在真刀真槍的終身追責和鮮紅公章面前，那些口頭上的特權和關照，連個屁都不是！
陳陽前腳剛走，高育良後腳就踱進了辦公室。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夾克拉鍊拉得整整齊齊。
一進門，他就聞到了空氣裡殘存的黴味，眉頭微微一挑，卻什麼也沒問，熟門熟路地在剛才陳陽坐過的地方坐下。
“高老師，您這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程實揮手讓栗娜換了一套乾淨的茶具，重新泡上一壺明前龍井。
高育良笑眯眯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這事啊，還得從大局上看。”
高育良慢條斯理地開口，語速不急不緩，“陳海，心氣高，做事容易急躁。省檢按規矩查他，這很及時嘛。法紀面前無特權，這是咱們黨的原則。我作為一個老政法，舉雙手贊成。”
程實微微點頭，等著高育良切入正題。這位老師從來不會單純為了表態跑一趟。
“不過呢，漢大畢竟是個教書育人的地方。”
高育良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習慣性地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陳海個人的錯誤，絕不能影響漢大法學院的聲譽。外頭現在有些風言風語，說咱們搞什麼漢大幫，搞小圈子。這種論調，危害極大啊。”
“那您的意思是？”程實順水推舟。
“我想過了，躲著藏著，反而惹人懷疑。索性把校友會正式公開化、制度化。”
高育良慢條斯理地丟擲底牌，“藉著今年校慶的機會，咱們搞個大型的校友交流論壇。所有章程全部公開透明，所有的捐贈去向筆筆公開。開會期間，全程錄音錄影。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嘛，讓大家看看，漢大出來的幹部，經得起任何考驗和監督。”
程實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遮住嘴角的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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