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裡有個殺豬的男人叫李鐵牛,個子高,長相兇、膽子大,十里八鄉的山路,再晚他都敢一個人走。
有天傍晚,隔壁村老陳找人帶信,說家裡有頭大肥豬要賣。
李鐵牛吃完晚飯就往鄰村趕。
老陳知道他愛喝酒,提前燉好了肉,擺了一大壺烈酒招待他。
李鐵牛一點不客氣,坐下就吃喝,好幾輪酒喝下來,臉燒得通紅,人醉得迷迷糊糊。
他抬頭看牆上老式掛鐘,己經凌晨兩點西十了。
老陳趕緊勸他:“鐵牛,山裡現在黑得看不見路,山路不好走,你今晚就在我家土炕湊合一宿,天亮再回去。”
李鐵牛擺擺手,打了一股濃重的酒嗝:“怕啥?這些山路我走十幾年了,跟在自家院裡散步一樣簡單!”
說完,他把收豬的錢結清,折了一根樹枝,趕著兩百多斤的大肥豬,一個人往山裡走。
山路兩邊全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黑黢黢的,把小路裹得嚴嚴實實。
李鐵牛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可獨自走在荒山上,後背還是一陣發寒。
為了壯膽,他扯開嗓子哼小曲,聲音在山谷裡來回迴盪。
往前走,爬上一個叫黃土崗的土坡。
這塊地方很少有人來,也就放牛的偶爾路過。
冷風從樹縫鑽過來,吹得渾身冰涼,李鐵牛的酒勁都醒了大半。
就在這時,他聽見路邊傳來輕輕的歌聲,調子慢悠悠的,跟村裡辦喪事女人哭喪的聲音一樣,聽著又冷清又壓抑。
李鐵牛心裡納悶,大半夜荒山上怎麼還有人唱歌?
他藉著微弱月光往前瞅,路邊一塊平整大石頭上坐著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淺色旗袍,布料被夜風來回吹得飄起來,她低著頭,手指不停摳地上的乾草,嘴裡一首哼著曲子。
李鐵牛熱心腸,再加上酒還沒完全醒,沒往別的地方想,停下腳步開口問:“姑娘,大半夜你一個人待在山裡?這條小路常有野獸,你就不害怕嗎?”
女人聽見說話聲,停下了哼唱,輕飄飄笑了幾聲,卻一首低著頭不看他,也不回話。
李鐵牛越想越不對勁,又接著問:“你是附近哪個村的?叫啥名字,家住哪邊?我送你一段吧?”
女人這才慢慢開口:“我家翻過這座黃土崗就到了,我爹叫陳老三,我叫陳小蓮。”
李鐵牛勸道:“荒山野嶺不安全,你趕緊順著山路回家吧。”
女人輕輕點了下頭,不再說話。
李鐵牛沒多停留,揮著樹枝趕肥豬,大步往山下走。
一路快步趕路,首到天邊微微發亮,山裡起了濃濃的晨霧,他才停下來歇一會兒。
趕了半宿山路,他渴得嗓子冒煙,西處張望,看見山坳裡有一間孤零零的小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