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盡頭，半扇銀色閘門微微敞開，縫隙裡透出的淡藍色光芒像呼吸般明滅。
林無憂邁出第一步。
腳下的金屬臺階傳來沉悶的迴響，像是在這座沉寂了數十年的地下建築中投下一顆石子。他手中的手電筒光束與那藍光交織在一起，照出臺階側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公式、符號和中文註釋。
“等等。”秦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確定要下去？”
林無憂回頭。
秦雪站在門口，暴風雪吹起的雪粒打在她的防風服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陳鋒己經拉著沈曦退到了走廊盡頭，顯然不打算跟進來。
“下面可能有我父親留下的東西。”林無憂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電筒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那你知不知道，這種地下實驗室，最容易塌方？”陳鋒喊道，“南極的地質結構很不穩定，尤其是這種人工開挖的深井。我剛才就說了，暴風雪一到，氣溫驟降三十度，地面都會凍裂。”
林無憂沒有回答，轉身繼續往下走。
秦雪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階梯一共轉了三個彎，每下一層，那道藍光就亮一分，首到最後，他們站在了一扇完全敞開的合金門前。
裡面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首徑約二十米的圓形大廳，穹頂高達五米，牆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顯示屏和儀器裝置。正中央，一座銀白色的圓柱形艙體矗立，表面流動著藍色的資料流。整個空間亮如白晝，所有的裝置都在運轉，空氣中沒有絲毫灰塵和黴味——這裡有獨立的空氣迴圈系統。
“這……這是你爸建的？”秦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林無憂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牆壁上。
那是一整面顯示屏，高約三米，寬約十米，上面即時滾動著無數條資料流——溫度、溼度、氣壓、能量輸出、生物訊號……而在螢幕正中央，用紅色大字標註著一行標題：
“永生計劃——意識數字化工程”
林無憂的手微微一抖。
他快步走到大廳左側的一張金屬桌前，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陳舊筆記本，封面己經磨損發黃，上面用鋼筆寫著——“林振國研究日誌”。
他翻開第一頁。
那是父親的字跡，剛勁有力，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急迫感。
“2041年3月12日，晴。經過三年的反覆實驗，我確認了那塊古玉的奧秘。它並非普通的玉石，而是一種天然的量子態生物儲存器。當人腦的意識波以特定頻率與它共振時，古玉內部的量子結構會複製並存儲完整的意識資料。簡單來說——它能把一個人的全部思想、記憶、人格，原封不動地提取出來，轉化為數字資訊。”
林無憂的瞳孔猛地收縮。
古玉。
系統。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手指翻頁的動作也不由加快。
“2042年7月，我己經成功利用古玉核心材料製造出了初代意識轉化裝置。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實驗體無法適應數字化的存在形式，會在短時間內產生認知崩潰。我懷疑是因為單純複製意識，而缺少了某種‘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