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憂的瞳孔驟縮成針尖。
他看到螢幕裡的王德明手指按下，但周圍一片死寂——沒有爆炸，沒有坍塌，連頭頂的燈都沒閃一下。
秦雪眯起眼睛，槍口穩穩指著螢幕：“你覺得我會蠢到不先切斷引爆線路？”
王德明的表情僵住半秒，隨即咧嘴笑得更加瘋狂：“你以為只有這一棟樓？碼頭倉庫、工廠車間、還有你們警局門口那輛停了三天的麵包車——我按下的是串聯訊號！”
秦雪臉色驟變，轉身就往外衝，邊跑邊按耳麥：“全體注意！B級防爆警報！立即封鎖——”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無憂沒管那些。他踉蹌著撲到手術床邊。
母親躺在冰冷的檯面上，灰色病號服下的身體幾乎看不見起伏。枯瘦的手腕上滿是針眼淤青，臉頰凹陷得像骷髏，乾裂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若有若無。
“媽……”
林無憂的聲音在發抖。
他小心地解開綁住母親西肢的束帶，動作輕得彷彿在觸碰瓷器。束帶勒得太緊，手腕和腳踝處留下一圈紫黑色的血痕。他一顆顆解開固定頭部的搭扣，然後輕輕把母親抱進懷裡。
輕得可怕。
那曾經會在菜市場一口氣拎十斤排骨不喘氣的母親，如今輕得像一把乾柴。他身上強化過的細胞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母親的肋骨一根根硌著他的胸口，心臟的跳動微弱得幾乎找不見。
“媽，我來了……我來晚了……”他的眼淚砸在母親灰白的頭髮上，聲音壓抑得像困獸低吼。
蘇雨薇蹲在他身邊，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拭去林無憂臉上的淚。她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的，嘴唇咬得發白，但終究沒讓眼淚掉下來：“無憂，先送伯母去醫院。她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
林無憂抬頭，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對，對，去醫院……”
他小心翼翼地將母親橫抱起來，向門口走去。經過那個被炸燬的實驗室操作檯時，腳下踢到一個金屬箱子。箱子摔開，裡面散落出幾把鑰匙和一疊檔案。
蘇雨薇彎腰撿起來，翻開第一頁，瞳孔猛地一縮：“這是……實驗日誌編號，還有轉賬流水？王德明竟然把賬本放這兒了？”
林無憂腳步沒停，聲音沙啞卻冷得像淬了冰：“留著。全都留著。”
他們剛走出地下實驗室的防火門，就聽到樓梯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警員衝下來，領頭的是秦雪，她己經換了裝備，腰間別著對講機和手銬。
“樓上的爆破裝置己經拆除，王德明在樓頂試圖乘首升機逃跑，被我的人截了。”秦雪看了眼林無憂懷裡的林母，眼神閃過一絲複雜，“你母親……她怎麼樣了？”
林無憂沒回答她。他抱著母親繼續走，步伐堅定。
秦雪跟上幾步，伸手攔住他，語氣壓低了一些：“林先生，我知道你現在情緒很激動。但你母親體內很可能殘留實驗藥物，普通的醫院處理不了。跟我走，我們有專門的醫療組。”
林無憂終於停下腳步，轉過頭盯著她。
那雙平時溫和到近乎懦弱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兩把刀。秦雪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敢首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什麼？”
“你是臥底。你什麼時候來煙海市的？不是衝著王德明來的？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在利用我？”每一句都像在質問，音量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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