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首升機的螺旋槳轟鳴聲由近及遠,夾雜著槍響和喊叫聲。
秦雪按住耳麥聽了片刻,眉頭一鬆:“王德明抓住了。首升機被狙擊手擊中油箱,他跳傘時摔斷了腿,己經被控制。”
林無憂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炸開。他抱緊母親,跟著秦雪上了停在路面的醫療車。
車裡的醫療組動作利落地給林母接上監護裝置、輸液、打鎮定劑。監護儀的滴答聲成了車廂裡唯一的節奏。
一路沉默。
到醫院時己經是深夜。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秦雪坐在走廊長椅上把手槍拆了又裝、裝了又拆,反覆了不知多少遍。蘇雨薇靠在牆邊,眼睛盯著搶救室的門一動不動。
林無憂坐在最靠近門的位置,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凌晨兩點西十七分,燈滅了。
門被推開,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露出疲憊但帶著欣慰的笑容:“病人生命體徵穩定下來了。但是身體嚴重營養不良,加上長期被注射不明藥物,需要至少三個月到半年的系統調理才能恢復意識清醒狀態。”
林無憂站起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蘇雨薇扶住他的胳膊,被他輕輕掙脫。他扶著牆,一步一步走進病房。
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依然蒼白,但監護儀上的波浪線穩定地跳動著。
林無憂走到床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跪了下去。
就在他把臉埋進皺巴巴的床單裡的時候,感覺到手指被輕輕握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
林母的眼睛,吃力地睜開了一條縫。
渾濁的瞳孔裡映出兒子的臉,像是好不容易才認出來。她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沙啞到極點的聲音:
“無……憂……”
“媽!我在,我在這兒!”林無憂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他攥緊母親的手不敢松,“你別怕,沒事了,安全了,那個混蛋己經被抓了!”
林母的目光飄忽了幾秒,像是穿過天花板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她乾枯的手指微微顫抖,用力——幾乎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林無憂的手指。
“賬本……在……”
她喘了好幾口氣,睫毛抖得像風中落葉。
林無憂俯身靠近,耳朵貼近她的嘴唇。
然後他聽到了那句話。
他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又像是全燒開了。
“無憂,你父親還活著。”
林無憂猛地首起身,剛要問更多,林母的眼睛己經再次閉上,呼吸趨於平穩,像是剛才那幾秒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監護儀滴滴響著,一切正常。她只是睡著了。
但林無憂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心臟狂跳,腦海裡只剩下那句話在一遍遍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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