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盡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前世讀西遊時便知道六耳獼猴的結局,這猴子被如來道破真身後,便遭悟空一棒打死。
雖說是咎由自取,卻也可憐。他本也是天生地養的混世四猴之一,資質不在悟空之下,卻因無人指點,走了歪路。若是他能有個正經師承,未必不能修成正果。
“你既然聽了我妙法...”餘盡緩緩開口,“我倒是有個提議。”
六耳獼猴警惕地看著他:“什麼提議?”
“你這一身本事,學得雖多,卻皆是皮毛。沒有師承指點,你便是再聽上幾千年,也不過是東拼西湊的雜家,永遠不得大道真諦。”
“你若願意,便拜我為師,我傳你無上妙法,助你修成大道,你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地偷聽。”
六耳獼猴愣住了。他原以為這道人不是要殺他便是要囚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要收他為徒。
他盯著餘盡看了好半晌,似乎在判斷這話是真心還是陷阱,過了許久方才遲疑地問道:“道長...為何要對俺這般好?”
餘盡坦然道:“我是惜才,你這般天賦卻無門無派,靠偷學竟然也可以修成如此神通,殺了你著實可惜。”
六耳獼猴沉默了好一陣子,忽然開口問道:“道長可能助俺成佛?”
餘盡聞言,不由得失笑,“你為何想成佛?”
六耳獼猴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之色,語氣中難得地多了幾分真誠:“西牛賀州的這些佛陀,受千萬人敬仰供奉,走到哪裡都有人焚香禮拜。俺...俺自出世以來,便如野物一般獨自遊蕩,從無人正眼瞧過俺,也沒有人知道俺是誰。俺想著,若是成佛了,總該有人認得俺了。”
“大道三千,為何非要成佛?”餘盡搖了搖頭,“道門亦有正果,天庭亦有神位,你這天賦,不必非要成佛。入我道門一樣可以修成正果,當個神仙,一樣有三界敬仰、萬眾朝拜。”
六耳獼猴卻只是搖頭,“既然成不了佛,那我便不拜你。”
餘盡見他如此,也知道自己這麼說對方可能不信,便道:“我也不強迫你。但你畢竟偷聽了我門中妙法,不能就這般放你離去,你且在我這客棧中打雜些時日,權當償還這段因果。何時我想放你走了,你便走。”
六耳獼猴一聽要打雜,登時又不樂意了,“俺這手段,你讓俺打雜?這不是大材小用,不對,是殺雞用牛刀!”
話未說完,餘盡已抬手打出一道雷霆,六耳只覺渾身一麻,一股酥酥麻麻的雷電之力已在他心脈處佈下了一道禁制。
他嚇了一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覺那裡隱隱有一股灼熱感,雖不痛,卻叫人心頭髮毛。
“若是不從,此刻便結果了你。”餘盡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六耳獼猴看著餘盡那不作掩飾的殺意,知道這道人是真可以隨時殺他。
當下只得咬了咬牙,把滿肚子的不情願嚥了回去,低聲下氣地道:“罷了罷了,打雜便打雜。俺認栽。”
自此,六耳獼猴便在十字坡客棧暫住下來。
餘儘讓鼉潔給他安排了些劈柴擔水的活計。
鼉潔倒也罷了,有人幫他幹活快活的不行,蠍子精卻是時不時去逗弄他,對這隻猴子格外感興趣,時不時拿話套他,想問問他的來歷。
六耳每回都裝啞巴,只是悶頭幹活,那雙耳朵卻一刻不停地微微顫動著,將客棧內外乃至方圓千里的所有聲音都收入耳中。
這一日,一道白光自天邊急速飛來,落在十字坡客棧門前。
白光散去,露出白晶晶的身影,她一進客棧便徑直走到餘盡面前,行了一禮,開口道:“公子,那唐僧實在攔不住了,能拖的法子都拖盡了,他們還是要走,估算著,應該沒有多少日便要來了。”
六耳獼猴正在後院劈柴,手中斧頭略略一頓,隨即又繼續劈了下去,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