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趕緊走,扛著麥袋,還愣著幹什麼?”我媽扛著麥袋,走到我身邊,不耐煩地催促著我,眼神里,卻沒有了深夜的恐懼,多了幾分釋然。
“媽,我昨晚……真的看到了,那個嬰兒,真的在石頭上爬,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忍不住又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和疑惑。
我媽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了很多,不再呵斥我,反而嘆了口氣,說:“孩子,我知道你昨晚是真的嚇到了,也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你沒有看花眼,也沒有產生幻覺。”
我愣住了,抬起頭,看著我媽,一臉疑惑:“媽,那……那為什麼你剛才說我看花眼了?為什麼我再看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媽又嘆了口氣,眼神里,充滿了無奈和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我不是故意騙你,也不是故意罵你,我是怕啊,我怕你被嚇得不敢往前走,怕你被恐懼困住,更怕我自己,也控制不住心裡的恐懼。昨晚,我其實也看到了,看到了那個戴白帽子的嬰兒,看到了他在石頭上爬。”
聽到我媽的話,我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媽,你……你也看到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還要罵我?”
“我能告訴你嗎?”我媽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我要是告訴你,我也看到了,我們兩個都會被嚇得魂飛魄散,都會不敢往前走,那地裡的小麥怎麼辦?我們一家人,還要靠這些小麥過日子啊。我罵你,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也是為了讓你清醒一點,不要被恐懼打倒,我怕我們兩個都陷在恐懼裡,走不出那條溝。”
我看著我媽,心裡充滿了愧疚和心疼。原來,她不是不怕,她比我更怕,只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她強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獨自承受著恐懼,還要反過來安慰我,罵我清醒。那一刻,我突然長大了,明白了成年人的無奈和堅強,明白了有時候,恐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懼打倒,放棄了前行的勇氣。
“那……那個嬰兒,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突然不見了?”我又問,語氣裡,依舊帶著一絲疑惑和恐懼。
我媽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村裡的老人,都說死娃娃溝陰邪,有嬰兒的冤魂遊蕩,我以前一直不信,覺得都是編出來的,可昨晚,我親眼看到了,我才知道,那些傳言,或許,並不是假的。可我知道,不管那是什麼東西,它並沒有傷害我們,或許,它只是太孤單了,只是想有人陪一陪它,或許,它只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那天,我們扛著麥袋,慢慢往家裡走,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昨晚的經歷,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回到家,我把昨晚的經歷,告訴了奶奶。奶奶聽了之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默唸著祈禱的話語,過了很久,她才緩緩地說:“傻孩子,你們兩個,真是命大啊。死娃娃溝裡的嬰兒冤魂,從來都不傷害心善的人,你們兩個,都是心善的人,所以,它才沒有傷害你們,只是嚇了嚇你們而已。”
奶奶告訴我,很久以前,死娃娃溝裡,確實丟了很多剛出生的嬰兒,那些嬰兒,大多都是因為家裡貧窮,養不起,或者是天生殘疾,被家人丟棄的。那些嬰兒的冤魂,被困在這條溝裡,無法轉世,只能每天在溝裡遊蕩,每到深夜,就會發出嗚咽聲,偶爾,也會現身,嚇唬路過的人。但它們,從來都不傷害心善的人,只會嚇唬那些作惡多端、心懷鬼胎的人。奶奶還說,昨晚,我們之所以能看到那個嬰兒,是因為我們心裡有恐懼,恐懼讓我們看到了那些我們不想看到的東西,而當我們鼓起勇氣,走出那條溝,放下恐懼的時候,那些東西,自然就不見了。
我聽了奶奶的話,心裡豁然開朗。原來,那些所謂的詭異和恐懼,大多都是源於我們自己的內心。我們害怕,所以,我們就會看到那些讓我們恐懼的東西;我們勇敢,那些恐懼的東西,自然就會消失。那些所謂的嬰兒冤魂,所謂的陰邪之地,不過是我們自己的恐懼,加上村裡的傳言,被無限放大,才變得格外詭異,格外可怕。
可我心裡,依舊有一絲疑惑。我不相信什麼冤魂遊蕩,不相信什麼陰邪之地,我覺得,昨晚看到的一切,一定有科學的解釋,一定不是什麼靈異事件。後來,我考上了高中,學到了更多的科學知識,我才漸漸明白,昨晚看到的一切,或許,並不是什麼嬰兒的冤魂,而是一種正常的光學現象,一種幻覺。
那天深夜,殘月的微光很弱,光線昏暗,我們走在死娃娃溝裡,心裡充滿了恐懼,精神高度緊張,加上長時間的勞累,視覺和聽覺,都出現了偏差。那塊青石上的深色斑點,在昏暗的光線裡,被我們的大腦,下意識地腦補成了嬰兒的身影,而風吹過雜草的聲音,被我們腦補成了嬰兒的哼唧聲。加上我們從小就聽著死娃娃溝的詭異傳言,心裡早已埋下了恐懼的種子,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那些種子,就會發芽,讓我們產生幻覺,看到那些我們害怕看到的東西。而當我們走出死娃娃溝,心裡的恐懼消散,精神放鬆下來,幻覺自然就消失了,所以,我再回頭看的時候,青石上,什麼都沒有。
我媽之所以也說看到了那個嬰兒,或許,是因為她被我的尖叫和恐懼感染了,加上她自己心裡也害怕,精神高度緊張,所以,也產生了同樣的幻覺,或許,她只是為了安慰我,為了讓我相信,我沒有看花眼,沒有產生幻覺,讓我心裡好受一點。
想通之後,我心裡的恐懼,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原來,那些讓我們魂飛魄散的詭異經歷,那些被我們傳得神乎其神的靈異事件,不過是我們自己的恐懼、幻覺,加上村裡的傳言,造成的誤解。所謂的死娃娃溝陰邪,所謂的嬰兒冤魂遊蕩,都只是我們自己嚇自己,都是愚昧和無知的表現。
後來,每年秋收,我和我媽,依舊會半夜出發,去山裡收麥,依舊會路過死娃娃溝。只是,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個戴白帽子的嬰兒,再也沒有感受到過那種刺骨的恐懼。每當我路過死娃娃溝的時候,我都會抬起頭,勇敢地往前走,不再害怕,不再膽怯,因為我知道,恐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懼打倒,可怕的是,陷入愚昧和無知,相信那些沒有科學依據的傳言。
我把我的經歷,告訴了村裡的年輕人,告訴他們,死娃娃溝裡,根本沒有什麼嬰兒的冤魂,沒有什麼陰邪的東西,那些所謂的詭異傳言,都是假的,都是老一輩人編出來嚇唬人的,都是愚昧和無知的表現。我告訴他們,遇到恐懼的時候,不要逃避,不要害怕,要鼓起勇氣,直面恐懼,要相信科學,用科學的眼光,去看待那些詭異的現象,去解釋那些未知的事情,不要被愚昧和無知困住,不要被傳言誤導。
村裡的一些年輕人,聽了我的經歷,聽了我的話,都恍然大悟,紛紛表示,以後,再也不會相信那些詭異的傳言,再也不會被恐懼打倒,會相信科學,破除愚昧。可村裡的一些老人,依舊堅持自己的說法,依舊相信死娃娃溝陰邪,依舊告誡年輕人,不要在深夜路過死娃娃溝。我知道,改變老一輩人的想法,很難,可我相信,只要我們堅持傳播科學知識,堅持破除愚昧,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那些所謂的靈異事件,不過是我們自己的誤解和幻覺,總有一天,他們會相信科學,不再被愚昧和恐懼困住。
如今,很多年過去了,我已經離開了老家,去了城裡讀書、工作,可那個秋收之夜,那個死娃娃溝,那個戴白帽子的嬰兒,還有我媽的呵斥和堅強,依舊清晰地刻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那段經歷,雖然讓我恐懼過,害怕過,可它也讓我成長了,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我終於明白,所謂的詭異,所謂的恐懼,大多都是源於我們的愚昧和無知,源於我們對未知的恐懼,源於我們對傳言的盲從。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靈異事件,沒有什麼冤魂遊蕩,沒有什麼陰邪之地,所有的詭異和恐懼,都是我們自己嚇自己,都是我們的幻覺和誤解造成的。
我們要相信科學,破除愚昧,不要被那些沒有科學依據的傳言誤導,不要被恐懼打倒。遇到未知的事情,遇到詭異的現象,我們要鼓起勇氣,直面恐懼,要理性地分析,要努力地探尋真相,用科學的知識,去解釋那些未知的事情,去驅散恐懼,去破除謠言。
我也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從來都沒有容易二字,每個人,都在獨自承受著恐懼和無奈,都在強裝堅強,努力地前行。就像我媽,她也害怕死娃娃溝,也害怕那些詭異的東西,可她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她強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獨自承受著恐懼,還要反過來保護我,鼓勵我。
每年秋收的時候,我都會回老家,幫我媽收麥,依舊會半夜出發,路過死娃娃溝。每當我路過那條溝,我都會想起那段經歷,想起我媽,想起那些道理。陽光灑在死娃娃溝裡,溫暖而明亮,驅散了所有的陰森和詭異,那塊巨大的青石,依舊立在溝中間,靜靜地訴說著過往的故事,也訴說著,愚昧與科學,恐懼與勇氣的較量。
我知道,那段恐懼的經歷,已經成為了過去,成為了我成長路上的一筆財富。它時刻提醒著我,要相信科學,破除愚昧,要勇敢地直面恐懼,要堅強地前行,要珍惜眼前的生活,要理解那些默默為我們承受恐懼、保護我們的人。
死娃娃溝的白帽影,再也不會讓我感到恐懼了,它已經成為了一個警示,警示著我,也警示著身邊的每一個人:不要被愚昧和無知困住,不要被恐懼打倒,相信科學,直面真相,唯有如此,才能驅散恐懼,獲得真正的安寧和勇氣,才能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