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虎口輕輕卡住她的下巴。手很大,指腹正好貼著她下頜骨的邊緣,施了一點力,把她的臉微微轉向左側,讓那片紅腫正對著燈光。
動作明明很輕,但指腹上帶著薄繭,觸感粗糙而溫熱,像是被什麼有重量的東西輕輕壓住了。
她呼吸頓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點癢。”她實話實說。
他蹙了一下眉,這意味著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讓他滿意。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重了兩分:
“張嘴,檢查一下。”
張嘴?檢查?檢查什麼——檢查口腔?
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全面宕機,只剩下一連串胡亂蹦出來的畫面……
這太奇怪了!
她的眼珠子開始亂轉——從他第二顆紐扣轉到他身後的書架,從書架轉到落地燈的燈罩,從燈罩又轉回他的紐扣,就是沒敢往他臉上看。
“呃……不用了吧?長官,應該就是有點上火……”
他沒有動。手指還卡在她下巴上,力道沒有放輕,就那麼穩穩當當地等著。
他知道她會張嘴。她也知道自己會。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
“聽話。”
兩個字,比剛才的語氣柔和了一點,但柔和內裡絕對不是商量。
她吞嚥了一下,垂著眼。指尖在她齒背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忍著那種奇怪的感覺,在他的注視下,慢慢張開了嘴。
他一隻手捏著她下巴保持角度,微微俯身,視線從她的唇瓣移向更深的地方。
口腔裡的溫度比空氣更高,潮潤的、柔軟的,在手電的白光下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面前。
拇指順勢移到她的唇角,極輕極輕地往下壓了一點,指尖沿著齒列外側緩緩滑過,帶著薄繭的指腹觸到讓她疼癢的地方。
她在那個觸碰下輕顫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他的動作很慢,指尖帶著一種審視的細緻,從右到左,從臼齒到犬齒,又迂迴到舌側,輕輕壓住她的舌尖。
舌尖在指腹下微微縮了一下又努力放鬆,牙齒也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手指——
她在張嘴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全放棄了防禦,把自己最柔軟、最無法設防的一小片領地交了出來,任由他的手指去巡視、按壓、檢視每一個角落。
顧熙然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和自己的體溫已經分不清了,混在一起,在燈光下安靜地燒。
眼眶開始不受控制地泛潮,那種是口腔被異物入侵時,人體本能地分泌生理淚液的保護反應。
他緩緩抽回手指,直起身。
“牙齦發炎,一點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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