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低下頭看著她。
這個角度只看得到她睫毛的側面,溼漉漉的,每一下微顫都帶著光。
手掌落在她發頂,輕輕拍了兩下。
“乖。過去坐著,我讓醫療組來上藥。”
醫療組的人來得很快。
負責人推門進來的時候,顧熙然正坐在沙發上,左臉微腫,整個人介於“剛被訓過”和“剛被順過毛”之間,說不清是哪一種更多。
怎麼又是她。
顧熙然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但她沒敢說出口,只是乖乖坐著,看對方放下醫療箱,蹲到她面前,掰著她下巴左右看了兩眼。
“牙齦發炎,左上第一磨牙位置,黏膜中度糜爛。”負責人一邊往棉籤上擠藥膏,一邊頭也不抬地報診斷,“禁食辛辣生冷,注意休息,藥膏每天兩次。”
棉籤探進嘴裡,藥膏觸到糜爛面的那一瞬,一陣清涼的刺痛從牙齦躥上來。顧熙然皺了皺眉,沒出聲。
“還有——”棉籤咔噠一聲被扔進廢物袋,“禁止熬夜。”
顧熙然眨了眨眼。總覺得這四個字不是醫療建議,是在點她。
“……謝謝醫生。”她含含糊糊地說,嘴巴里還殘留著藥膏的苦味。
負責人搖搖頭,瞥了她一眼。“你最好是真聽進去了。上次從病房帶走的那些零食,這幾天也別吃了。”
顧熙然被噎了個正著,擠出一個微笑:“好好好,都聽您的。”
她以為這就完了。誰知道負責人轉身去收拾醫療箱,手沒停,嘴也沒停,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屋裡兩個人的耳朵裡鑽:
“牙齒髮個炎而已,大半夜把我叫起來。我一把年紀了,禁不住這麼折騰。”
顧熙然下意識吞嚥了一下,不確定這句是對著誰說的……她跟這位負責人接觸不多,但在她的認知範圍內,沒見過誰敢用這種語氣跟長官說話。
“辛苦。”長官的聲音從辦公桌那邊傳過來,但她甚至聽出了一絲輕快,“加班費自己劃。”
“行。”負責人答應得乾脆利落,把最後一樣東西塞進醫療箱,啪地合上蓋子,走了出去。
……還可以這樣?
顧熙然懵了。那她以前出的那些任務,加的那些班,熬的那些夜——算什麼?算她能幹?算她能吃苦?
“在想什麼。”
長官的聲音把她從高速運轉的算賬模式裡拽了出來。她晃了晃腦袋,“呃……沒什麼。”
“她是組織的老前輩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我沒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醫療組的負責人。”
這是在……解釋?
顧熙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只好“哦”了一聲,然後鬼使神差地追問了一句:“那您,是什麼時候當上長官的呢?”
“十六年前。”他沒有任何停頓,“把你帶回來的時候,才剛剛坐穩。”
。候時的來回帶把。前年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