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名字太小太小,好像只夠說給他一個人聽,“這樣——轉的時候,像一彎被截下來的月牙。”
她正把匕首翻來覆去地看,睫毛垂著,水波鍛紋的光影映在她手心裡,像一小片被她握住的月光。
真正屬於她的月光。
他花一百五十萬拍下的百年波斯匕首,她轉頭就給它取了個小名,像給只流浪貓取名字一樣。
他給了她名字,她又給了它名字。
這把匕首,確實買對了。
他不置可否,只是端起香檳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拍賣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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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中場休息的時候,燈光重新亮起來。來賓們陸續起身去雞尾酒區,服務生端著托盤在人群裡穿梭。
顧熙然站起身,想去洗手間,被高跟鞋絆了一下,身體微微一晃,但下一秒很快調整好站穩。
在那之前,他的手已經伸過來托住了她的後腰。
他的手掌隔著真絲緞面貼著她的腰窩,力道剛剛好。但那層緞面太薄了,連他指尖按在她腰側時微微用力的弧度都能夠清晰感知。
她站直了身體,臉不自覺地泛紅,低著頭說了句“太久沒穿高跟鞋,不太習慣”。對方沒有說什麼,很快鬆開。
下半場的拍品全是重量級的。長官又拍了兩件字畫,競價方式依然是不動聲色的高效。
但她最喜歡的還是懷裡那把一眼看中的那把匕首。
她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它凸起的輪廓,在心裡又叫了一遍它的名字——“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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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結束後,服務生把拍品打包裝好,送上了他們的車。
晚風從莊園的花園裡吹過來,帶著一絲夜來香的甜味,與遠處某個噴泉的水聲。車緩緩駛出莊園,路兩側的梧桐樹在車窗外快速後退。
她側著頭看窗外,把那把匕首緊緊握在手裡,看了又看,嘴角一直翹著。開心到完全沒發現,後座的另一個人已經放下了捏住眉心的手,呼吸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連日來的疲憊終於把他摁進了淺眠裡。他的頭微微偏向她的方向,呼吸已經平緩綿長。
一隻手從腿上滑落下來,落在了兩人之間,碰到了她的旗袍擺邊緣。
指背輕輕蹭過那枝垂絲海棠的刺繡花瓣。
“……長官?”她小心喚了兩聲,沒有反應。
“執行員小姐,長官大約是累了。”秘書透過後視鏡看她,聲音壓得很低,“昨天又熬到三點多,眯了會兒就又去開會了。”
她習慣性地咬了下下唇,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又對上後視鏡裡秘書的目光:“噢……那,要不要蓋毯子什麼的?”
秘書的眼尾上揚:“長官習慣了,小憩就好。”
顧熙然點點頭。她的注意力全在膝蓋外側那個若有若無的觸感上。他的手指沒有再動,但也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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