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她的只有均勻的呼吸,和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玫瑰與沉香混合而成的溫柔味道。
車駛入基地入口通道的時候,模擬天光已經調成了深夜模式。
長官醒了過來,而她正垂著眼睛,假裝在看窗外,留著紅透了的耳尖。
他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體,把眼鏡扶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今天,沒有嚇到你吧。”
“……什麼?”
“拍賣會,人很多,有沒有不舒服。”
“不會啊,很開心。”她臉頰還帶著幾分薄紅,倒比緞面上的海棠更生動幾分,“謝謝長官送我的小月亮,我特別特別喜歡。”
他站在原地,和她的距離剛好夠他把她從頭到腳收進眼底。
“喜歡就好。下次有好東西,再帶你去。”
她垂著眼點頭,笑意已經怎麼都掩不住,露出了兩顆乖巧的虎牙。
“嗯!那我回去了,長官晚安。”
她轉身往休息艙走,背影和來時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這一次,她懷裡多了一把小月亮,心裡多了點正在一寸一寸生長的東西。
而她身後,他站在那裡目送她走遠,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輕輕蜷了蜷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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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熙然回到休息艙,把門合上,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來。
那把小月亮就放在她腿上,水波鍛紋在燈光裡明明滅滅。
把它拔出來,用虎口包住象牙握柄,刀身沿著她的掌紋輕輕轉動。涼而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有人往她手裡放了一小片會流動的月光。
她越看越喜歡,忍不住站起來,在休息艙裡試了兩組揮刀動作——正手刺、反手撩、貼臂藏鋒、翻腕突刺。刀身和她的身體像是早就認識一樣,每一次轉折都恰到好處,每一下停頓都服服帖帖。
今晚!絕對是個不眠夜!
這把刀不放好,她連躺都躺不安穩。她要用它,要隨身帶著,要讓它長在自己身上。
可這刀……沒有鞘。總不能就這麼光著刃別在腰上滿基地亂竄,那也不是她的風格。她需要一個鞘,一個能掛在腰上、能快拔、能藏、還能壓住這一身鋒刃的容器。
顧熙然知道,自己的性子向來聽不得“等”字——
想要的東西,一刻都緩不得。
她去洗漱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這件事。熱水衝下來,蒸汽把整個衛生間都蒙上一層白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