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輕隊員愣了一下,才慌忙去翻找藥櫃。
Rosalind撕開一包無菌手套戴上,抄起剪刀,“刺啦”一聲剪開傷員浸透血的大腿褲腿,猙獰的傷口完全暴露。她用生理鹽水混合碘伏沖洗傷口,混著泥沙的汙血被衝出來。
用鑷子仔細剔除肌肉裡的泥土、碎布 傷者疼得渾身發抖,牙關緊咬。
“麻藥不多,只能重點用在最疼的地方。”她在傷口邊緣的健康皮膚處進針,等待麻藥起效的幾十秒裡,她用手輕輕探查肌肉紋理和深度,判斷彈片是否傷及主要血管和神經。
萬幸,都沒有。
針尖穿透皮肉,引線穿過,打結,剪斷……動作流暢,針距均勻,在戰地條件下已是高水準了。
處理完這個最棘手的,她呼了一口氣,加入了許醫生那邊的治療。
醫療室裡只剩下傷員壓抑的痛哼和她偶爾簡短指令的聲音。原本慌亂的氣氛,因為兩人冷靜專業的處理,漸漸穩定下來。
姜夜一直站在門口看著,沒有說話。當她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洗淨手摘下手套時,才注意到他的目光。
“跟誰學的?”他問。
“我說過,流落在外,總得會點保命的東西。”她擦著手,用之前的藉口敷衍。
姜夜沒再追問。
這時,那個大腿被縫合的壯漢,臉色蒼白卻強撐著,甕聲甕氣地開口:“妹子……謝了。你這手……比老陳還利索。”他疼得咧嘴,卻努力想擠個笑。
旁邊額頭縫了針的年輕隊員也齜牙咧嘴地附和:“就是!陳醫生縫傷口跟納鞋底似的,你這……好看多了。”
很直接,甚至粗俗的感謝,卻……讓人心頭一熱。
Rosalind點了點頭,抿嘴笑:“這幾天別沾水,按時換藥。如果半夜有發燒、流膿,或者腿腳發麻,來找我。”
離開醫療室時,天色已暗。營地裡點了燈,炊煙裊裊。
傷員們被安置好,巡邏崗哨增加,但那種瀕臨失控的慌亂已然平息,只剩下疲憊與沉定。
她往回走的路上,在靠近屋子的轉角,遇到了似乎特意等著的姜夜。
他背靠著粗糙的牆,身影幾乎融在陰影裡,只有指尖夾著的菸頭,黑亮著一點暗紅的光。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她只聽到他低沉的聲音,“今天,多謝。”
“公平交易。”Rosalind看著他,“而且我樂於助人。”
夜色中他的眼神看不太清。
“這裡很多人,”他忽然開口,“看著兇,其實腦子簡單。誰對他們好,他們就認誰。你今天救了他們兄弟,他們記你的情。”
她想起剛才在醫療室,他俯身檢視那個大腿受傷的壯漢時,低聲叫了對方的名字“老貓”,並極快地檢查了其他幾處不明顯的擦傷;還有他對一個年輕隊員說“額頭留疤,男人的榮譽”,那小子還疼著,卻咧嘴笑了。
不是首領對下屬的簡單慰問,更像是一種……默契。
他重新看向她,將菸頭在靴底碾滅。“以後在營地內,你可以自由走動。除了東北角的彈藥庫和通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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