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其實我很開心。”
“嗯?”顧熙然不解。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記得嗎?我第一次給你上藥的時候,你連哼都沒哼一聲。那麼深的口子,你咬著牙,就是一聲不吭。”他的聲音很輕,“但是今天,你會對我說疼了。”
她想起那次在安全屋,她手臂上被子彈擦過,他問她疼不疼,她說不疼。
其實……疼的,但她不會說。
那時候她覺得,說疼是軟弱,是示弱,是把自己的軟肋露給別人看。
她不能那樣。從來不能。
“那時候你什麼都不肯說。”他的拇指在她腰側輕輕蹭了一下,“什麼都往肚子裡咽。疼了也不說,害怕也不說,就連想哭也不說。”
她低下頭,蹭了蹭他的腰腹。“習慣了。”
“我知道。”他說,“但以後不用了。上次在文山州,你抱著我哭的時候,我就在想,你怎麼能把那麼多事情、那麼多情緒都憋在心裡。”
他聲音裡有淡淡的苦澀,“你願意對我哭,對我鬧,對我宣洩情緒——我都會很開心。”
“怎麼,”她故意扯開話題,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更喜歡我了?”
沈硯淮卻沒有笑。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讓她有點慌。
“小貓。”他叫她,俯身湊近,“不是喜歡。是愛。”
“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顧曦然震驚的表情還沒收回來,清清楚楚的映在他眼眸裡。
“不信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是喜歡,是心動,是非你不可。但今天——”
“我看見你為了一個不相關的人去拼命。她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甚至對你說過那樣的話。”
“你一個人,揹著高半個頭的人,從那種地方跑出來。你腿上磕成這樣,身上帶血,還跟我說‘沒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我只知道,你就是最堅韌、最勇敢的女孩子。”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我沒想那麼多……”她垂下眼,“她也是別人的妹妹。如果有人救我的妹妹,我也會很高興。而且我不想別人像我一樣,眼睜睜看著親人受苦,無能為力。”
沈硯淮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故意氣我是不是?”他的聲音帶著抱怨,“重點錯了——我在表白。”
她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了。
“……聽見了。”她小聲說,“兩隻耳朵都聽見了。”
“然後呢?”
她的臉燒起來,紅撲撲的,但就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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