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停住了。
顧熙然睜開眼,從沈硯淮的懷抱裡偏過頭,看向玄關。
走廊裡的燈亮著,一個人站在那裡。大衣還沒脫,圍巾還沒摘,手維持著剛把車鑰匙放下的姿勢。
大衣的肩上有水珠,分不清是雨還是夜露。
傅寒川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那雙深黑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什麼都沒有。
空的。
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糟了。
她的心在一瞬間慌了起來,像被人從高處推了下去,沒有著落,沒有盡頭。
沈硯淮的手還環著她的腰,一點沒有鬆開。
三個人就這麼站著。
廚房裡的燈很亮,照得每一個角落都無處遁形。灶臺上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滾著,熱氣嫋嫋地往上冒,在燈光下變成一團一團的霧,把三個人隔在霧的兩邊。
沒有一個人說話。
傅寒川收回目光,轉身徑直往樓上走。周身氣壓冷得嚇人,連空氣都像被凍住了。
步伐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她往前快步走了幾步,卻沒有勇氣離他太近,只能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住。
“傅……寒川。”她開口,聲音發緊。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兩個人之間,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往前又邁了一步。
“你聽我說——”
“說什麼?”傅寒川轉過身,看著她。
那雙深黑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東西,只是那東西太灼人,灼得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傅寒川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無異於自嘲。
“說你不知道?說你只是不小心?說你和他在廚房裡接吻是個意外?”
她的心猛地縮了一下。不是因為他說的內容,是因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太平了。沒有起伏,沒有情緒……像在唸一份與他無關的檔案。
這種表面上的波瀾不驚,比任何吼叫都更讓人害怕。
“不是意外。”她抿了抿下唇,用力穩住自己的聲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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