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12章 先認錯,再診病(1)

作者:雨落蛙·1個月前

岑燭微將西井坊的油紙攤在最上面,又把方才捲起的右袖口撫平:“西井坊的證據支援古疫。方才那句‘不是瘟疫’,我收回。”

院中的醫師靜了片刻,有人己挪到藥櫃前,準備照古方配藥。聞守衡沒露出勝色,只把三隊記錄按街區排好,指腹摩挲著西井坊那頁。

厲問劫站在雨簷下,白手套不沾藥灰:“年輕人肯認錯,是好事。嶽執令,既然疫症坐實,病坊當封,病重者集中處置。”

“坐實的是一處。”聞守衡用竹簡壓住被風掀起的油紙,沒抬頭,“另外兩處不合。”

“疫入水道,快慢有別,也不稀奇。”厲問劫攤開手,袖中銀製醫官令輕磕腕骨,“三種古疫皆有舊例。等你們把每一戶都問完,病氣早穿過城門了。”

病坊外鎖鏈拖地,司衛正在合攏木柵。嶽裁月朝外掃了一眼,指尖搭住刀格,暫未下令。

岑燭微拿起西井坊取回的井水,在燈下慢慢轉動。灰白沉渣貼著瓶底滑了一圈,又齊整聚攏,像一小片不肯散的陰影:“聞先生,古籍裡的病,也會照著半個時辰排隊嗎?”

聞守衡終於抬眼:“你己經認錯,還想翻回來?”

“結論收回,瓶底這層沉渣還在。”岑燭微把陶瓶推過去,“周家五口依次發作,間隔恰好半個時辰。太像寫好的病案。”

“像,便是假的?”一名老醫師忍不住插話。他正把面巾繫到腦後,雙手因連夜診病微微發抖,“病人都躺在那裡,難道還能裝給你看?”

桑雲苓取來熱茶塞進老醫師手中,又替他繫好歪掉的結釦。她傷勢未愈,唇色仍淡:“病是真的,發作次序卻有人排過。”

老醫師怔住,捧著茶沒有再駁。

桑雲苓將另一盞茶遞給岑燭微,藉機輕觸他的脈門:“手涼成這樣,還在井邊聞半天。認錯認得挺快,別把自己也認成病人。”

“有人記著脈,我不敢。”岑燭微喝了一口,苦茶滾過喉嚨,鼻端那股淡味反而更清晰。

遲青子。

青禾城常用它給受驚的牲畜安神,味澀,磨成粉後灰白。少量入水,只會讓心跳略緩。若加上寒泉草和伏脈藤,藥性才會像古疫。

三樣都在聞守衡擺出的古疫藥渣裡。

岑燭微撕去三處井水的瓶籤,請桑雲苓重做暗號。聞守衡背身抽出三瓶,分別交給三位不知籤號的醫師。

一人用熱石焙水,丙瓶冒出紫邊;一人滴入澄心露,丙瓶結絮;第三人逐瓶淺嘗,也指出丙瓶有遲青子的澀味。

三次都指向西井。

桑雲苓又畫下三名病人的舌色與眼底。古疫入體後,舌邊應有青斑,眼白也會見血點;眼前病人一處都無。遲脈、次序、藥渣處處相像,體內卻找不到疫毒侵入的深痕。

“有人只做了醫師最先會查的幾層。”她將圖紙推入燈下,筆尖點住空白眼底,“若真讀過完整古案,不會漏這一處。做局的人不是要讓病人成為古疫,只想讓我們儘快寫下古疫二字。”

岑燭微望向封坊木柵。古疫二字一落定,焚屍、隔離與封井都有了名目,地底異樣便無人追問。

聞守衡又叫人取來醫坊藥冊。城中遲青子多用於牲畜,寒泉草卻由鎮劫司管制,近半月只領出兩包,簽押處蓋著醫官屬的印。圍觀醫師看到這裡,目光不約而同飄向厲問劫。厲問劫仍站得從容,只說庫藥也可能失竊。

“可能。”聞守衡在記錄末尾寫下這兩個字,筆鋒壓得紙面發毛,“所以記作線索,不記作罪證。等查庫。”

聞守衡頂住眾怒,也沒因厲問劫的醫官身份收走藥冊。岑燭微看得更清:這個人難纏,因為他肯留下不合心意的證據。

聞守衡順著他的目光,夾起瓶底一點沉渣放到舌尖。才沾唇,他立刻吐進空盞,用清水漱了兩回。

“遲青子,摻了寒泉草。”他閉目辨了片刻,又用銀匙在燈焰上烤乾沉渣。白粉受熱,邊緣浮出極細的紫絲,“還有伏脈藤。配法與寒髓疫後的殘藥相近。”

。論議的低片一起響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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