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2章 雷在聽脈(1)

作者:雨落蛙·1個月前

第一道雷落在岑燭微身後三丈。

泥漿轟然炸開,碎石打得青石噼啪響。岑燭微護住桑雲苓,連人帶藥囊抱起。溼透的醫袍很沉,剛收血的傷口經不起顛簸。

“摟住。”他把她右臂繞到自己頸後,掌心托住她膝彎,“別碰針。”

桑雲苓額頭抵著他肩窩。雷光從身後撲來,她抬手護住針尾,指尖擦過他耳側:“往左。那邊……有樹。”

“挨雷的時候,樹底下不比我懷裡穩當。”岑燭微踏碎一窪積水,把她往懷裡託高。

她氣力不濟,仍有心思回他:“你捱過?”

“馬上就知道。”雲裡電流滋響,他腳下又快一分。

岑燭微踩著路溝奔向城門。官道太首,無處避雷;積水沒過腳踝,草根纏靴,藥簍撞著後腰,夜露草撒了一路。

雲層卻遲遲沒有落下第二擊。

桑雲苓的呼吸正在變弱。

岑燭微碰了碰她手腕。脈搏一慢,頭頂雷光也暗一層。這一明一暗撥緊了他心裡的弦。

“再喘深些。”岑燭微以指腹托住她腕脈,聲音貼著風雨送到耳邊。

“會扯到傷口。”桑雲苓的聲音貼著他頸側,撥出的氣很涼。她察覺他在摸脈,勉強撐開眼睛,“你想試什麼?”

“試試這雷跟著誰來。”岑燭微以拇指壓下她腕內穴位,肩背繃緊。脈氣受激,連跳三下。

雲裡也連亮三次。

轟隆——

雷聲慢了半拍,貼著城牆滾過。桑雲苓抬起臉,蒼白的唇抿緊,眼底碎光亂晃。

桑雲苓的指尖收緊在他肩頭,氣息貼著頸側一顫:“它聽得見?”

“耳朵若長在雲上,也太大了。”岑燭微將她往懷裡託穩,掌心碰到傷口外滲的熱血,嘴上那點輕鬆散了,“先別餵它聽。進城。”

守城卒全擠在門洞外看雷雲調頭。岑燭微借亂穿過偏門,有人認出藥箱,嚷著問梅掌櫃是否又賒藥。他把腰牌拋過去:“回春鋪急診。明早補登記。”

守卒接住木牌。桑雲苓藏在舊斗篷裡,手搭在他肩後,隨顛簸往下滑。岑燭微咬住領口,空出兩指,將她腕上的時辰繩釦進自己衣襟。

“掉不了。”他仍咬著布角。桑雲苓輕扯繩結,算是驗過這句話。

回春鋪藏在城南槐樹巷,木匾被雨泡得發烏。岑燭微頂開門,藥香迎面壓來。梅折生穿著洗白的灰袍,抱算盤歪在油燈下,腰間黑藥葫蘆隨咳聲輕晃。門板撞牆,他也沒抬頭。

“夜露草三十文一斤。你撒在城門口的,也算鋪子的賬。”梅折生撥了一顆算珠,眼皮仍耷拉著。

“先記著。”岑燭微把桑雲苓放上診榻,手臂壓麻了,袖口卻仍卷得整齊,“人快沒了。”

梅折生睜開眼,目光掃過傷口和針位,又掠向驟亮的窗紙。那張睏倦的臉霎時收緊。

“逆針是誰教你的?”梅折生指節抵住桑雲苓頸側,目光己落到那根舊針上。

“偷翻你床底那本。”岑燭微接住軟布,答得半點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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